徐庶死死揪住刘琦的衣襟,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大声哭嚎:“曹公求贤若渴,若庶不去,老母必死无疑!母亲养育之恩,庶未报万一!今日若不能北上,庶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说罢,徐庶竟真的拔出腰间短剑,毫不犹豫地横在自己脖子上。剑刃压破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刘琦死死握住徐庶的手腕,满脸惊惶:“元直不可!你若有三长两短,琦如何向老夫人交代!”
对面的楼船上,蔡瑁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曹公?”蔡瑁咀嚼着这两个字,原本嚣张的眼神瞬间变得惊疑不定。
曹操刚刚平定北方,兵锋正盛,随时可能挥师南下。荆州上下,世家大族谁不在暗中给自己留退路?
这个徐庶他听说过,是刘备身边的顶级谋士,如今刚被刘琦挖走。曹操既然动用手段拿他母亲做要挟,摆明了是极度看重此人。
如果徐庶真去了曹营,成了曹操眼前的红人,自己今天若是在这里拦了他,甚至逼死了他……
蔡瑁打了个寒颤。为了查几艘难民船,得罪未来的曹营新贵,这笔买卖太亏了。不仅亏,还可能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蔡瑁猛地抬起手,示意斗舰停止靠帮。
他脸上的阴沉瞬间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走到船舷边,朗声大笑:“原来是徐先生!先生纯孝,真是感天动地!蔡某平生最敬孝子,怎会阻拦?”
刘琦听到这话,顺势夺下徐庶手中的短剑,死死抱住他,哭得更大声了。
“元直啊!你这一去,琦如失左右手!江夏数万军民,该如何是好啊!”
刘琦一边哭,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低语:“舅父上钩了,接着哭,别停。”
徐庶反手抱住刘琦,哭得声嘶力竭:“主公恩义,庶来世再报!”
两人在甲板上抱头痛哭,演出了一副君臣生离死别的惨烈画面。周围的江夏士卒无不红了眼眶,连对面的荆州水军都看得有些动容。
主舱内。
诸葛亮端坐在案几后,透过窗缝,静静地看着甲板上这一幕。
他摇了摇羽扇,轻轻叹了口气。
站在一旁的黄忠按着刀柄,冷哼了一声:“孔明先生叹什么气?大公子这眼泪,流得比汉水还多。老夫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能哭的。”
诸葛亮微微一笑,目光深邃:“汉升将军只看到了眼泪,亮却看到了别的。”
“看到什么?”
“看到大公子这眼泪里,藏着能把十万大军玩弄于股掌的刀子。”诸葛亮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异常凝重,“蔡瑁何等狡诈,却被大公子和元直一唱一和,拿捏得死死的。更可怕的是,他宁可自己当众低头装孙子,也不让将士们在江面上白白送死。这种主公,底下人怎能不效死力?”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轻叹道:“这等心计,这等屈伸自如的手段……荆州,怕是真要变天了。”
黄忠撇了撇嘴:“老夫不管什么心计,老夫只看到,大公子刚才抱住徐庶的时候,袖子里滑出了一把匕首。蔡瑁要是敢强行靠船,大公子绝对会第一个跳过去抹了他的脖子。”
诸葛亮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大公子,还真是个混不吝的活阎王。
甲板上,戏已经演到了尾声。
蔡瑁大度地挥了挥手,荆州水军庞大的楼船缓缓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水道。
“大公子,放行吧!莫要耽误了徐先生尽孝!”蔡瑁笑吟吟地喊道。
刘琦擦了擦眼泪,朝着蔡瑁深深一揖:“多谢舅父成全!舅父大恩,琦没齿难忘!”
心里却在冷笑:“老狐狸,等老子在江夏站稳脚跟,第一个就回来收拾你。”
就在江夏船队准备升帆起航,徐庶准备换乘小船离开时。
蔡瑁突然再次开口,声音在江面上回荡。
“徐先生北上路途遥远,江面上水贼又多。蔡某正巧有几艘快船,愿派一队亲卫,亲自‘护送’先生一程!”
蔡瑁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神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徐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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