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的父亲风流好色,家里小妾十几个,外面姘头外室又不知多少。
最终,沈渊的父亲死在秦淮花船上。
沈渊耳濡目染,自十三岁梦遗,便与府里丫鬟鬼混,但凡颜色看得过去的,都被他收用了。
张兰用了几次家法,他依旧没有收敛。
后来她便把与他有染的丫鬟当他面或打死或填井或发卖,沈渊便学着他爹的样子,干脆不回家,宿在烟花柳巷。
张兰生了三个女儿,只得这一个嫡子,因为沈渊不争气,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可惜使出浑身解数也拉不回家。
最严重的一次,沈渊听说有人一夜御女七人,便服了五倍剂量的虎狼之药,与人打赌定然超过那人。
张兰找到他时,身下一摊元阳,人已经昏迷,抬回府里,半个月才活过来。
自那日,沈渊得了个一夜十七郎的诨名,
张兰发狠,雇了人把青楼一把火烧了,沈渊的那些狐朋狗友也被各种罪名入了大牢……
许是腻了,许是狐朋狗友都不与他来往了,许是一夜悔悟,浪子回头,沈渊竟然不再留恋女人堆了。
那时候,刚好锦华城织造局遴选副使和相副使,张兰跪求到江听鱼的父亲江修远跟前,让他帮忙。
江修远曾在白鹤书院讲学一段时间,沈渊是他的学生。张兰隐瞒了沈渊的荒唐,只说他父亲早逝,年纪轻轻已是沈家家主。
江修远便给自己的学生梁御史写了一封举荐信,梁御史向织造局的总管太监举荐,沈渊都没有被考核,便做了织造局从九品的副使,一步踏入仕途,成了朝廷命官。
去岁,梁御史念及同门,想帮沈渊再升一升
……
沈府所有人聚餐,没有人想起来,枕园的江听鱼还饿着。
饿,很饿。
大约是洗冷水澡的缘故,她不停地流清水鼻涕,头昏脑涨,虽然穿上了新袄子,但是全身更冷了。
缩着脖子,走到西厢房和主屋之间三角区时,忽然发现隔壁有一株柚子树,半个树冠伸到墙这边,上面竟然挂着好几只拳头大、橙黄色的柚子!
她望着上面的柚子,口水顿时流下来。
偏偏今日穿了新衣服,她不舍得爬墙,在院子里转悠着找到一堆砖石瓦块,冲着那柚子拼命投掷。
砖石投了十几块,那柚子没砸下来,倒是砖石“扑通扑通”地丢到隔壁去了。
饥饿让她没有多想,更加拼命地投掷,终于掉下来一颗,她欢喜地跑过去,捡起来,就立即上手去剥那柚子。
撕开厚实的柚子皮,看到里面的果肉就立即大口咬着吃。
味道并不好,但是她太饿了,她靠着墙边大口吞食下去。
隔壁屋墙。
一个刁钻的角度,顾衔安不动声色地看着江听鱼。
寒风撩起鬓边白发,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年轻得不像能压住一头霜雪,可那双眼睛很沉,像一柄鞘中的刀,鞘是温润的玉,刀是淬过风霜的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