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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第五百三十四章

月上梢头,将整间屋子都笼罩起来伺候柳如沅睡下之后,玉儿就出去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本来准备睡觉柳如沅睁开了眼睛,望着床顶开始发呆。

父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柳如沅只晓得他对自己的兄弟们都不太满意。

幼时经常抱着她说,我的小沅儿呀,你要是生个男子该多好,那父王的江山就后继有人了。

那时候柳如沅还是天真无邪的小沅儿,父皇这样感叹的时候。

她回道:“要是沅儿做一个男子,那就不要父王的江山,太累了,父王的胡子头发都愁白了,还不能陪着小沅儿玩。我要像五王兄一样,做个风流王爷。”

父皇总是哈哈大笑,说我们小沅儿就是这样的心思。

小沅儿知道,如果他是个男子说这样的话,父皇恨不得把她打死,剔除玉碟。

就像小沅儿的五王兄一样,做个风流才子,吟诗作对,游山玩水。

唤作平常人家的公子哥,那人家父亲肯定高兴坏了。

可五王兄生在帝王家,这样的行为之前与储君无缘也是合理。

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小沅儿才敢大胆说出来,明知道是不可能的,父皇才会夸她,逗她,笑她。

换作五王兄,那绝对是不敢这样在父王面前提这些事情,要是提了,五王兄可能就不能吟诗作对游山玩水,因为他就被父王打断了腿。

想到这柳如沅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然后神色就暗淡下来。

绕是这样不在意江山的五王兄,还是为了天盛朝死在了宫门下。

柳家儿女,最是孤单寂寞。天子守社稷,王子戍边疆,女儿安国门,若是国破日,天子同俱焚,王子死宫门,女儿三尺绫,送魂回碧霄。

她本三尺白绫葬在昭华宫,可母后舍不得她年纪轻轻就魂归九泉,终究违背祖训,让她活下去。

她永远记得母后的眼神,绝望而又痛苦,好像再抉择什么。

是抉择该不该违背祖训救她嘛?柳如沅好想再问一下自己的母后,当时为什么要和她讲,沅儿你要是活了,一定要无病无忧的活下去,再不入皇家,说的太多柳如沅记不住,是她记性不好,也或许她在逃避。

她总觉得自己母后那不是遗,所以不想记住。

可母后涂着红色丹寇的手指捏的她生疼,母后,你说的小沅儿没有记住啊,你能不能再回来和沅儿说一下。

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母后让自己以后不要恨父皇,父皇是一个好帝王。

可她为什么要恨父皇呢?父皇多么爱她,宠她。

尽管幼时总感觉父皇和她的相处带着一点隔阂。

就像是两个人面对面的说话,但总有一些屏障挡在眼前。

这些,比其他王兄好多了,其他王兄见到父皇那不是屏障,直接是面前摆了王屋太行两座大山,也没有愚公来给他们移开。

柳如沅有些佩服自己,这样的处境下,竟然还能打个比喻。

不觉苦笑,苦中作乐,也总比消极沉闷好。

又去想怎么和沐兰舟讨走玉儿,又想着整骨的时间。

就这样陷入了梦境,梦里依旧还是同样的人,同样的白玉簪。

剑眉星目的男人,笑的温和,温和的递给她一把白玉簪。

那是她的生辰礼物,是他学了好久才做出来的。

因为这只白玉簪柳如沅还高兴了许久,首饰繁多的她也从来没舍得带过。

也是同样的白玉簪,化成了利剑,带着说墓饷9苯怂男奈选Ⅻbr>大汗淋漓之际,柳如沅猛地坐起来。

天已经蒙蒙亮,外面的日头还没有大升起来,就是从窗棱和门缝送进了些许的微光。

柳如沅拍了拍胸口,扭头瞧瞧枕头,已然湿了一大半。

头发也是汗淋淋的,她自己下床找了点过夜的茶水喝。

又复躺在床上眯上了眼睛,也不知睡没睡着。

耳边就传来了玉儿叫她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瞧着小丫鬟。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今日不知怎的,你睡得如此沉,都日上三竿了,还没醒。”玉儿手里不停的扭着手帕,水的温度刚刚好,把湿帕子放在柳如沅脸上擦了一会,复又说道:“阁主一直在等姑娘起床吃早饭,都日上三竿也不许我们叫你,说你疲乏,玉儿实在怕你再出什么事,这才打了温水来给姑娘净净脸。”

刚刚起床的柳如沅还有些许迷糊,慢慢消化着玉儿给她的信息。

竟然睡了如此久,沐兰舟还在等她吃早饭……

“玉儿我问你一些事啊。”柳如沅神色隐晦的说道。“你们阁主之前见过我吗?”

“玉儿我问你一些事啊。”柳如沅神色隐晦的说道。“你们阁主之前见过我吗?”

玉儿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说道:“姑娘不是睡傻了吧,我一个下等丫鬟,哪能知道阁主的行踪,我若是知道了,也不能活如此久了。”

几句话滴水不漏的把柳如沅闹了个大红脸,她倒真的是睡迷糊了,可——沐兰舟和她非亲非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坐在桌子旁盯着一碟包子的沐兰舟打了个喷嚏,这是起的太早烧饭着风寒了?

片刻柳如沅就收拾好了,玉儿手巧,上妆之后,给柳如沅这平平无奇的脸上都多添了几分神采。

柳如沅对着镜子啧啧感叹道:“玉儿你这一双巧手,真的是把我这一张丑脸都拯救过来。”

玉儿见柳如沅真不拿她当外人心里更是感动,也不说话,就是抿嘴笑着。

到柳如沅进了前厅,看见沐兰舟一下一下的再打瞌睡,就差把头磕在桌上了。

得,她是睡多了,这人是睡少了。

“沐阁主这是向我讨压岁钱,小女子手头略紧,吃穿用度全靠公子供给,可没有几分赏钱。”柳如沅打趣道。

沐兰舟听到熟悉的声音也清醒了,抬起头来,眼睛含笑,“阿沅你今日精神头这么足,都学会打趣了。”迟疑了片刻沐兰舟又问道:“阿沅你刚刚叫我什么?”

“沐阁主啊。”柳如沅一脸天真无邪。

沐兰舟的脸色变了几变,脸上如走马灯一样的颜色,叹了一口气说道:“阿沅,你若是不喜欢喊我兰舟,就唤我全名,我叫沐兰舟,沐兰舟啊。”

同样的话又在阿沅耳边炸开,就像许多年后,玉儿失问道:“娘娘你对阁主是什么印象?”

“他叫沐兰舟,他叫沐兰舟。”柳如沅摸着自己的鼻子,思索道。

一个倔强喜欢问问题的人,整日我叫沐兰舟,我叫沐兰舟,生怕她忘了一样在她耳边唠叨。

凉风至,穿过厅堂,还未入春汴京是有丝丝寒意的,即使已经日上杆头了,日头也不像夏日那样热烈,到像个新寡的妇人一样,难过的提不上一点兴趣来。

柳如沅瑟缩了一下身子,是有些冷。

沐兰舟看见了她的瑟缩,开口问道:“有些冷?”

柳如沅笑了笑,说道:“是有些许冷的。”

沐兰舟挥了挥手,丫鬟便去后面拿来了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交给了他,沐兰舟把斗篷披在柳如沅的身上,牵着她的手坐了下来。

旁边的丫头赶忙布了筷子,就低下了头去了一边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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