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灵魂冻结的死寂笼罩着一切。没有海流的声音,没有生灵的鸣叫,只有一种极其低微、却又无处不在的、如同亿万细碎冰晶摩擦的“沙沙”声。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更像是直接钻进脑海,在意识的深处低语、嘶鸣,带着一种令人烦躁不安的恶意和诱惑,仿佛在引诱倾听者投入那片凝固的紫色深渊。
**魔气!**
青梧瞬间明白了那令人作呕的甜腥腐朽气息是什么。它粘稠得如同实质,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缠绕在皮肤上,带来一种冰冷滑腻的触感,如同被无形的、湿冷的舌头舔舐。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吸入了冰冷的毒液,肺部传来细微的麻痹和灼痛。王鳞的光罩在这粘稠魔气的侵蚀下,发出微弱的“滋滋”声,光芒更加黯淡,范围被压缩到仅仅贴着他和墨宸的皮肤。魔气的低语疯狂冲击着他的意志,试图瓦解他的心神,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咳…咳…”旁边传来微弱的、带着水泡破裂声的咳嗽。汐软倒在角落,淡蓝色的血液在她身下积了一小滩,她靛蓝色的鱼尾鳞片黯淡无光,绝美的脸庞苍白如纸,气若游丝,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魔气的侵蚀显然对鲛人更为致命。
“小娘皮快不行了,小子你离变冰雕也就差一口气,这破贝壳船更是稀碎。”那个粗粝沙哑、带着浓重海腥味和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破锣,穿透贝舟的壁障和魔气的低语,清晰地砸在青梧耳中,毫不掩饰其中的嫌弃和一丝古怪的审视意味,“这笔买卖,老子真是亏得连底裤都不剩!”
青梧艰难地转动剧痛无比的脖颈,循声望去。
在贝舟之外,那片扭曲凝固的深紫色水域中,一个身影正缓缓游近。
他骑乘着一头极其怪异的坐骑——那东西像是由几截巨大、惨白、带着明显关节结构的深海巨兽骨骼胡乱拼接而成,骨骼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苔藓和藤壶,一些地方还缠绕着锈迹斑斑、不断滴落粘稠黑液的铁链。这骨兽没有眼睛,头部位置只有一个不断开合、露出参差獠牙的巨大骨腔,无声地搅动着粘稠的魔气海水。
骑在骨兽背上的人,身形异常魁梧,几乎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他穿着一件厚重、油腻、颜色难辨的皮质长外套,外套表面布满划痕、补丁和干涸的、颜色发黑的血迹,肩部似乎还镶嵌着某种巨大生物的鳞片。最显眼的是他脸上戴着一个锈迹斑斑、造型狰狞的青铜护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如同淬火钢铁般的灰白色光芒,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审视猎物般的锐利和漠然。
他手里随意地拎着一条小孩手臂粗细、同样锈迹斑斑的黝黑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正连接着兜住珍珠贝舟的那张巨大金属锁链网。锁链网上流动的幽蓝符文光芒,在粘稠的魔气中顽强地闪烁着,形成一层微弱但稳定的力场,勉强隔绝了大部分空间裂缝的撕扯和魔气的直接侵蚀。
他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老郑”?罗盘郑?这片魔域边缘的“无冕之王”?
“看够了?看够了就抓紧你那快冻死的兄弟!”青铜护面下传来不耐烦的催促,“这破网撑不了多久!真让这些‘空间痫疮’(他用铁链指了指周围蠕动的裂缝)或者‘魔崽子们的口水’(他指了指粘稠的紫色海水)钻进来,老子可没空给你们收尸!”
青梧咬紧牙关,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墨宸再次死死箍在怀里。墨宸身体的冰冷透过衣物传来,左臂蔓延至锁骨的冰晶棱角闪烁着不祥的幽蓝光芒,在粘稠的魔气环境中,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一股微弱但持续的寒意正试图穿透王鳞的光罩,反向侵蚀青梧的手臂。
“走!”青铜护面后的灰白眼眸扫过青梧紧护墨宸的动作,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随即被他粗暴的喝令掩盖。他猛地一抖手中的粗大铁链。
嗡!
锁链网上的幽蓝符文骤然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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