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半夜传来的。
曹植刚睡下,刘猛就砸门:
“公子!公子!许昌急信!”
他腾地坐起来,一把拉开门。
刘猛脸色发白,手里举着一封信,信封上盖着三道火漆——最高级别的急信。
曹植撕开信封。
信是周不疑写的,只有两行字:
“奉孝先生病危,想见公子,速来。”
曹植手一抖,信纸差点掉地上。
郭嘉。
他想起三个月前送郭嘉回许昌时,郭嘉在车里探出头,咳着血说:
“三公子,送你几句话……”
那几句话,他到现在还记得。
“善待审配,提防曹丕,别让任何人知道你的秘密。”
他当时觉得,郭嘉还能撑一两年。
但三个月,就三个月。
“备马!”
他转身往外走。
“连夜去许昌!”
刘猛拦住他,担心地说道:
“公子,天这么黑,路又远,要不……”
“等不了。”
曹植推开他。
“郭先生等不了。”
他冲进马厩,牵出踏云。
马还没醒透,被他硬拽出来。
陈默听到动静,跑过来:
“公子,出什么事了?”
“郭先生病危,我要去许昌。”
曹植翻身上马。
“你带几个人,跟我走。”
“是!”
陈默点了五个墨麟卫,六匹马,冲进夜色。
从邺城到许昌,五百里。
曹植一夜没停。
天亮时,马累了,换马。
人累了,在马上啃干粮。
困得眼皮打架,就用刀尖扎大腿。
确实疼,但醒着。
第二天夜里,到了许昌。
城门已经关了。
曹植亮出令牌,守城兵开了个小门。
六匹马冲进城,直奔郭嘉府邸。
郭嘉府里灯火通明。
曹植跳下马,腿一软,差点摔倒。
陈默扶住他,他推开,踉跄着往里冲。
院子里站着很多人。
荀彧、程昱、满宠……都是曹操手下的大谋士。
荀彧、程昱、满宠……都是曹操手下的大谋士。
看见曹植,都让开路。
曹植立刻冲进卧房。
郭嘉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脸颊凹陷,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床边坐着个女人,三十多岁,面容憔悴,眼睛红肿——是郭嘉的妻子。
“嫂夫人。”
曹植连忙走过去。
郭妻抬头看他,哑着嗓子:
“三公子,你来了。
他一直……一直念着你。”
曹植握住郭嘉的手。
那手冰凉,骨节分明。
“先生。”
他轻声叫。
郭嘉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曾经那么亮,那么锐利,像能看透一切。
现在浑浊了,暗淡了,但看见曹植时,还是光亮的闪了一下。
“三……公子……”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先生,我来了。”
曹植握紧他的手。
“您别说话,好好养着,一定要好起来”
郭嘉摇头。
他挣扎着要起来。
曹植扶住他,让他靠在枕头上。
郭嘉喘了好一会儿,才说得出话。
“三公子……我……等你很久了。”
“先生。”
“听我说。”
郭嘉盯着他,断断续续的说着。
“我……我快走了。
有些话,得……得说清楚。”
曹植眼泪掉下来。
“第一……”
郭嘉喘着气,接着说道:
“审配可用,但……不能全信,他有他的……底线。”
曹植点头。
“第二……夏侯惇,可托,他……喜欢你。”
“第三……”
郭嘉握紧他的手,力气突然大了。
“曹丕……必杀你,你……你得先动手。”
曹植心头一震。
“先生……”
“听我说完。”
郭嘉打断他。
“不是……让你杀他,是让你……压住他,让他……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