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在院子里晒太阳。
太阳很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他靠在藤椅上,闭着眼,手里捏着个酒壶。
酒壶空了,他也不起来添。
就这么躺着。
院子不大,破破烂烂的。
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土坯。
门歪着,关不严。
几只鸡在院子里刨食,刨得尘土飞扬。
他不管。
鸡爱刨就刨,反正地也种不出什么。
门口忽然有人喊:
“贾先生在家吗?”
他没睁眼。
“不在。”
外面的人笑了。
“贾先生真会开玩笑。”
贾诩睁开一只眼。
门口站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普通,但腰杆直。
旁边还跟着两个,看着像护卫。
“你谁啊?”
年轻人走进来,拱手。
“晚辈周不疑,奉平原侯之命,来请贾先生。”
贾诩又闭上眼。
“不去。”
周不疑愣了。
“先生,您还没听什么事……”
“不去。”
贾诩不客气的重复。
“不管什么事,都不去。”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周不疑。
“回去吧,别耽误我晒太阳。”
周不疑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一个护卫忍不住了。
“你这老头,我家公子好意来请,你什么态度?”
贾诩没动。
“态度?”
他爱搭不理的说。
“我态度就这样。
爱来不来,爱走不走。”
护卫要发作,周不疑拦住。
“先生,”
他客气的说。
“晚辈告辞。”
贾诩挥挥手。
“走吧走吧。”
“走吧走吧。”
周不疑走了。
贾诩继续晒太阳。
鸡在他旁边刨食,刨出一根虫子,咯咯叫。
他睁开眼,看着那只鸡。
“傻鸡。”
他好气的说。
“刨什么刨?早晚被人炖了。”
周不疑回去,把经过说了。
曹植听完,笑了。
“他就这么躺着?”
“躺着。”
周不疑点头说。
“连身都没起。”
“他说什么了?”
“说什么都不去。
不管什么事,都不去。”
曹植想了想。
“他还说了别的吗?”
周不疑回忆了一下。
“他……他骂了一只鸡。”
曹植一愣。
“骂鸡?”
“对。”
周不疑模仿的说。
“说那鸡傻,刨什么刨,早晚被人炖了。”
曹植沉默。
他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关于贾诩的事。
这人,一辈子不出头。
李傕郭汜请他,他去了,但去之前,先装病。
张绣请他,他也去了,但去之前,先躲着。
曹操请他,他拖了很久才来。
每次都是别人三请四请,他才“勉为其难”地出山。
而且出山之后,话不多,事不多,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最后活到七十七,善终。
三国那么多谋士,就他一个善终的。
“有意思。”
曹植说。
周不疑看着他。
“公子,还去吗?”
“去。”
曹植站起来。
“这次,我亲自去。”
三天后,曹植去了贾诩家。
还是那个破院子,还是那几只鸡,还是那把藤椅。
贾诩躺在上面,晒着太阳。
贾诩躺在上面,晒着太阳。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一只眼。
看见曹植,他愣了一下。
那眼神,和看周不疑不一样。
他坐起来。
“平原侯?”
曹植拱手。
“贾先生。”
贾诩看着他,看了半天。
然后他笑了。
“侯爷亲自来,我这破院子,蓬荜生辉啊。”
曹植也笑。
“先生客气。”
他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
贾诩看着他。
“侯爷来,是想请我出山?”
“是。”
贾诩摇头。
“不去。”
曹植没动。
“先生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去吗?”
贾诩指着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