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姬住进文社之后,日子过得安静。
每天早起,弹一会儿琴。
然后去院子里走走,看看花,看看草。
下午有人来听琴,她就弹。
没人来,她就自己写曲子。
孔象说她是文社的“镇社之宝”。
陈琳说她是“活着的诗”。
她听了,笑笑,不说话。
那天下午,院里来了个孩子。
十岁左右,穿着浅色的小袍子,干干净净的。
站在院子门口,朝里张望。
蔡文姬正在弹琴,琴声悠悠的,飘出去很远。
孩子听了一会儿,走进来。
蔡文姬抬头。
孩子站在她面前,眼睛亮亮的。
“你弹得真好。”
蔡文姬笑了。
“你听得懂?”
孩子点头。
“好听,像……像风。”
蔡文姬心里一动。
她弹的是《胡笳十八拍》里的一段,讲的是草原上的风。
这孩子,听出来了。
“你叫什么?”
“曹冲。”
孩子如实的说。
“他们都叫我仓舒。”
蔡文姬愣了一下。
曹冲,曹操的小儿子,那个称象的神童。
“仓舒公子,”
她起身行礼。
曹冲摆手。
“别叫我公子,叫我冲儿就行。”
他在旁边坐下,看着那张琴。
“这是焦尾?”
蔡文姬点头。
“你认识?”
“周先生讲过。”
曹冲坦诚地说。
“蔡邕先生的琴,火里救出来的。”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琴身。
“它疼吗?”
蔡文姬一愣。
“什么?”
“被火烧的时候,”
曹冲不假思索的问着。
曹冲不假思索的问着。
“它疼吗?”
蔡文姬看着他。
这孩子,问的问题,和别人不一样。
“它……”
她想了想,回应道。
“它应该疼,但它活下来了。”
曹冲点头。
“活下来就好。”
他宽心的说。
“活着,就能继续出声。”
蔡文姬心里一暖。
“仓舒公子,”
她客气的说。
“你想听什么?”
曹冲歪着头想了想。
“你会弹小孩能听的曲子吗?”
蔡文姬笑了。
她手指落下去,弹了一首简单的曲子。
是小时候父亲教她的。
讲的是春天,燕子飞回来,在屋檐下做窝。
曹冲听着,眼睛弯成月牙。
弹完,他拍手。
“好听!再弹一个!”
蔡文姬又弹。
一个接一个。
太阳慢慢落下去,院子里铺了一层金色。
周不疑找来的时候,曹冲正坐在蔡文姬旁边,跟着琴声摇头晃脑。
“仓舒公子,”
周不疑哭笑不得。
“天黑了,该回去了。”
曹冲站起来,依依不舍。
“明天还能来吗?”
他问蔡文姬。
蔡文姬点头。
“能。”
曹冲笑了,跑出去。
跑到门口,又回头。
“你叫什么?”
“蔡琰。”
“蔡姑姑,”
曹冲挥手,高兴地说了一句。
“明天见!”
蔡文姬坐在琴前,看着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第二天,曹冲又来了。
第二天,曹冲又来了。
带了一包点心。
“给你。”
他把点心放在琴边。
“厨房新做的,好吃。”
蔡文姬打开,是桂花糕。
她尝了一块。
“好吃。”
曹冲坐在旁边,看着她吃。
“蔡姑姑,”
他突然问。
“你有孩子吗?”
蔡文姬手一顿。
“没有。”
“那你在匈奴的时候,一个人吗?”
蔡文姬沉默了一会儿。
“有。”
她不好意思的说。
“有过两个孩子。”
曹冲眼睛亮了。
“他们在哪?”
“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