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师已经三个月没说过话了。
不是不会说,是不想说。
逃到鲜卑之后,他带着那三十几个人,一路往北走。
走了半个月,走到一个叫弹汗山的地方。
那里有个部落,叫拓跋部。
首领叫拓跋力微,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眼睛小但亮。
他站在部落门口,看着那群狼狈的汉人。
“你们是谁?”
司马师上前。
“在下司马师,河内司马家的。”
拓跋力微眯起眼。
“司马懿的儿子?”
司马师点头。
“家父已故。”
拓跋力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进来吧。”
司马师他们住下了。
三十几个人,挤在几个帐篷里。
吃的是羊肉,喝的是羊奶,睡的是兽皮。
司马昭受不了。
“哥,这什么鬼地方?又冷又臭!”
司马师看着他。
“忍着。”
司马昭咬牙。
“忍到什么时候?”
司马师说。
“忍到能回去的时候。”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司马师开始学鲜卑话。
每天早上起来,跟着部落里的人,一句一句学。
学得慢,但认真。
拓跋力微看见,有点意外。
“司马公子,你学我们的话干什么?”
司马师说。
“想跟你们聊天。”
拓跋力微笑了。
“聊什么?”
司马师说。
司马师说。
“聊怎么活下来。”
司马昭不学。
他天天坐在帐篷里,对着火堆发呆。
有时候发呆,有时候磨刀。
那把刀,是他爹司马懿的遗物。
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司马”。
他磨了一天又一天,刀磨得锃亮。
司马师进来,看见他在磨刀。
“还在磨?”
司马昭头也不抬。
“嗯。”
司马师坐下。
“你想报仇?”
司马昭抬起头。
“不想吗?”
司马师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想,但现在不行。”
司马昭看着他。
“那什么时候行?”
司马师说。
“等咱们有人下,有钱,有地盘。”
他看着帐篷外面。
“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恨。”
拓跋力微对司马师越来越欣赏。
有一天,他把司马师叫去。
“司马公子,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卧薪尝胆’。
你懂吗?”
司马师点头。
“懂。”
拓跋力微笑了。
“我年轻的时候,也卧过薪。
被别的部落打败,逃到山里,吃了三年苦。”
他看着司马师。
“后来,我把那些部落全灭了。”
司马师看着他。
“首领的意思是……”
拓跋力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