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回到建业那天,下着雨。
大军从徐州撤回来,走了半个月。
人困马乏,士气低得不能再低。
进城的时候,百姓站在路边看,没人说话。
孙权骑在马上,脸黑得像锅底。
他看了一眼那些百姓。
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心里更堵了。
进了宫,他把所有人都赶出去。
一个人坐在殿里,对着空荡荡的大殿。
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砚台,毛笔,奏章,茶杯。
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废物!”
他愤怒的吼。
“都是废物!”
外面的人听着,没人敢进去。
鲁肃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雨淋在他身上,衣服湿透了,他也不躲。
张昭走过来。
“子敬,你站这儿干什么?”
鲁肃没回头。
“等陛下消气。”
张昭叹气。
“消气?这口气,没那么容易消。”
他指着里面。
“五万人,打一个徐州,打不下来。
甘宁被擒,水军没了。
粮草耗尽了,人死了三千多。
换你,你消气?”
鲁肃没说话。
张昭无奈的摇摇头,走了。
一个时辰后,里面安静了。
鲁肃推门进去。
孙权坐在台阶上,浑身湿透。
窗户开着,雨打进来,他也没关。
“陛下。”
孙权抬头。
看见鲁肃,他笑了。
笑得很苦。
“子敬,你说,朕是不是很没用?”
鲁肃连忙跪下。
“陛下,不是您没用。
是曹植那边,准备太充分。”
是曹植那边,准备太充分。”
孙权站起来。
“准备充分?他凭什么准备充分?他才继位多久?”
他走到窗前。
雨还在下,打在脸上,凉凉的。
“朕准备了三年。
三年!五万人,几百条船,打了几个月,什么都没捞着。”
他转身,看着鲁肃。
“甘宁没了,水军没了,粮草没了。
朕还有什么?”
鲁肃想了想。
“陛下,您还有江东。”
孙权瞬间愣住了。
“江东?”
鲁肃点头。
“江东还在,百姓还在。
兵还能再招,船还能再造。”
他看着孙权。
“陛下,输一次,不是输一辈子。”
孙权沉默。
他看着鲁肃。
这个老实人,从孙策时代就跟着。
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
“子敬,你说得对。”
他走回去,坐下。
“让张昭他们进来吧。”
张昭、张纮、程普、黄盖都来了。
站在殿里,大气不敢出。
孙权看着他们。
“你们说,这一仗,输在哪?”
没人敢先开口。
孙权指着张昭。
“子布,你说。”
张昭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陛下,输在准备不足。”
孙权看着他。
“准备不足?三年准备,叫不足?”
张昭接着说。
“曹植那边,有新东西。
那个会炸的,咱们没见过。
甘宁将军,就是被那个东西抓的。”
孙权沉默。
他想起甘宁。
那个锦帆贼,跟着他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