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猛已经三天没睡好了。

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糜贞的脸。

一会儿是她算账的样子，一会儿是她笑的样子，一会儿是她瞪他的样子。

越想越睡不着。

第四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商行。

糜贞已经在柜台后面坐着了。

看见他，愣了一下。

“刘猛，你昨晚偷牛去了？”

刘猛摇头。

“没……没有。”

糜贞看着他。

“那你这眼睛怎么回事？”

刘猛低下头。

“没……没事。”

糜贞没再问。

她继续看账本。

刘猛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他想说话。

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开。

又闭上。

糜贞头也不抬。

“有话就说。”

刘猛憋了半天。

“糜……糜掌柜，我……我……”

糜贞抬头。

“你什么？”

刘猛脸红了。

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我想……”

糜贞看着他。

“想什么？”

刘猛一咬牙。

“我想娶你！”

柜台后面，安静了。

糜贞愣在那儿。

刘猛低着头，不敢看她。

过了很久，糜贞开口。

“你说什么？”

刘猛抬起头。

“我说，我想娶你。”

糜贞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全是血丝。

但很亮。

她忽然笑了。

“刘猛，你傻了？”

刘猛摇头。

“没傻，我想了三年了。”

糜贞沉默。

她想起第一次见刘猛的时候。

她想起第一次见刘猛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粗人，不识字，不会算账。

站在那儿，傻愣愣的。

后来，他跟着曹植，学会了认字，学会了算账，学会了做生意。

他管着邺城商行，一年赚几百万贯。

他手下管着几百号人。

但他还是那样，憨憨的，傻傻的。

每次看见她，就脸红。

她随即问。

“你喜欢我什么？”

刘猛想了想。

“喜欢……喜欢你好看。”

糜贞笑了。

“就这？”

刘猛又说。

“喜欢你厉害。

会做生意，会算账，会管人。”

糜贞看着他。

“还有呢？”

刘猛憋了半天。

“喜欢你……喜欢你对我好。”

糜贞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刘猛，你知道我多大吗？”

刘猛点头。

“知道，三十七。”

糜贞顾虑的说。

“我比你大七岁。”

刘猛认真地说。

“大就大，我不在乎。”

糜贞接着说。

“我是寡妇。”

刘猛安慰地说。

“寡妇怎么了？甄姑娘也是寡妇。”

糜贞不好意思的说。

“我不会生孩子。”

刘猛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糜贞低下头。

“以前……大夫说的。”

刘猛沉默。

糜贞抬起头，看着他。

“你还要娶我吗？”

刘猛看着她。

“娶。”

糜贞愣住了。

“为什么？”

刘猛反问一句。

“生孩子重要，还是你重要？”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