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外,有片试验田。
不大,二十亩。
四周用栅栏围着,门口有人守着。
谁都能来看,但不能进去。
这天早上,栅栏门口挤满了人。
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扛锄头的庄稼汉,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都伸着脖子,往里看。
田里,有人在收稻子。
稻子黄澄澄的,压弯了腰。
比普通稻子高出一截,穗子也大一圈。
一个老农趴在栅栏上,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老天爷,这稻子,咋长这么好?”
旁边的人说。
“新品种,叫占城稻。
听说从南海那边弄来的。”
老农问。
“能种吗?”
那人说。
“能。
陛下说了,今年试种,明年推广。”
田里收稻子的人,是马钧派来的。
他叫王二,是神机营的人。
种了半年地,晒得黑不溜秋的。
他割了一捆稻子,抱到田边。
有人问。
“王二,这稻子,一亩能打多少?”
王二咧嘴笑。
“昨晚估过了,四石。”
人群炸了锅。
“四石?
我家稻子,一亩才两石半!”
“四石!那是翻倍啊!”
“这要是种上,咱家就不愁吃了!”
王二把稻子放在地上。
“陛下说了,这些稻子,先送给军属。
家里有人当兵的,每家一捆。
回去尝尝,明年好种。”
人群里,那些家里有当兵的,挤到前面来。
“我先!我先!”
“我家儿子在北军!”
“我家女婿在虎豹骑!”
王二被挤得东倒西歪。
“别挤!别挤!都有份!”
“别挤!别挤!都有份!”
洛阳城里,工部衙门门口,也排着长队。
不是领稻子,是领犁。
曲辕犁。
新式的,铁的,弯弯的,比以前的直辕犁轻一半。
一个老农扛着犁出来,笑得合不拢嘴。
“这犁,真轻!我家那头老牛,能拉动!”
旁边的人问。
“多少钱?”
老农说。
“三贯,可以先领,秋后还。”
那人愣了。
“三贯?
以前那种,也要两贯半。
这新犁,才贵五百文?”
老农点头。
“对,官府补贴了。
铁是官坊打的,便宜。”
城东铁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铁匠们光着膀子,抡着锤子,打着铁。
炉火烧得通红,铁块烧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