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又泛滥了。
这是三年来的第三次。
曹植站在邙山上,看着那片浑浊的水。
黄汤一样的洪水,淹了十几个县,吞了无数庄稼,卷走了不知道多少人。
他站了很久。
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但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旁边站着荀彧。
“陛下,回去吧,风大。”
曹植没动。
“文若,你说,这是第几次了?”
荀彧说。
“第三次。”
曹植点头。
“第三次。
三年,三次。”
关中地震的消息,是同一天传来的。
长安那边送来急报。
地动了,房子塌了一片。
死了八百多人,伤了两千多。
曹植看着那份急报。
手在抖。
不是怕。
是别的。
他把急报放下。
“传令下去,开仓放粮。
受灾的,免税三年。
死了的,抚恤加倍。”
荀彧领命去了。
曹植一个人站在那儿。
看着那片黄水。
洛阳城里,谣开始传了。
茶馆里,酒肆里,街边巷尾,到处有人在说。
“听说了吗?黄河又发水了。”
“听说了。
三年三次,怪得很。”
“有什么怪的?这是天谴。”
有人压低声音。
“天谴?谴谁?”
那人四处看看。
“还能谴谁?那位呗。”
“得国不正,天降灾殃。”
这句话,像长了翅膀一样,到处飞。
有人信。
有人不信。
有人不信。
但不管信不信,都在传。
曹植在宫里,也听到了。
赵七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陛下,臣无能。
抓了一批,又冒出一批。
抓不完。”
曹植看着他。
“抓不完,也得抓。”
赵七磕头。
“是。”
晚上,曹植去了贾诩那儿。
贾诩躺在藤椅上,眯着眼。
曹植坐下。
“老贾。”
贾诩睁开眼。
“陛下,来了?”
曹植说。
“外面的谣,你听说了?”
贾诩点头。
“听说了。”
曹植问。
“你怎么看?”
贾诩想了想。
“陛下,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曹植说。
“真话。”
贾诩坐起来。
“真话是,这谣,有真有假。”
曹植看着他。
“假在哪?”
贾诩细细的说。
“假在,天灾不是冲着您来的。
黄河年年发水,关中隔几年就震。
以前也有,只是没人传。”
他顿了顿。
“真的在哪?”
贾诩说。
“真在,有人借这个,搞事。”
曹植沉默。
他看着贾诩。
这老头,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
他问。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