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财。”
霍骁沉声开口,声音浑厚,清清楚楚的传遍了近前的榷场。
“谁给你的狗胆,敢坏陛下定下的规矩!”
“王德财。”
王德财浑身抖个不停,裤裆里洇出一大片腥臊的水渍,怎么也想不明白,本该待在京城的霍骁,怎么会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居庸关互市榷场。
“霍……霍将军!下官冤枉啊!”
王德财连滚带爬的挪上前,额头一下下磕在青石板上,泥水混着血水糊了满脸,仍不肯停下。
“下官这是替朝廷办事啊!这群草原蛮子贪的没够,下官压一压价,也是想给国库多省几两银子!”
这番狡辩,霍骁一句也不想再听,手中的马鞭猛的挥了下去。
啪!
浸透雨水的牛皮鞭抽在王德财脸上,打的他猛然偏过头,嘴角顿时淌下血来。
捂着脸,王德财惨叫着倒进泥水里,疼的直打滚,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
“替朝廷办事?”
霍骁翻身下马,军靴陷进泥水,他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王德财面前。
“陛下定下的平价互市,白纸黑字,写的还不够清楚?你私自压价,强取豪夺,坏的是大乾的信誉,让陛下说出去的话成了空话!”
那些差役早已吓的不敢动弹,霍骁转头看过去,脸色越发阴沉。
“全都给老子绑了!谁敢反抗,一并拿下!”
身后的神机营士兵立刻上前,差役们哪里还敢抵抗,手中的水火棍纷纷落的,被士兵用粗麻绳绑了个结实。
阿木古拉着儿子站在一旁,胸膛仍在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的怒意渐渐退去,只剩下难以置信。
替他们这些曾经的敌人出头的,竟然真是大乾的将军!
走到阿木古面前,霍骁看见散落在泥里的雪狐皮,又瞧见他嘴角尚未擦净的血,眉头皱了起来。
“带上你的货,去官家铺子换粮,该换多少就换多少,少一两,你就来找老子,掌柜跑不了。”
阿木古眼眶一热,猛的单膝跪下,右手重重捶在胸口。
“多谢霍将军!”
居庸关,守备大营。
刑房里光线阴暗,火盆中的炭火烧的通红,不时传出细微的噼啪声。
刑架上绑着王德财,他早没了先前的嚣张,浑身抖的厉害,连身后的木架都跟着晃动。
霍骁坐在太师椅上,两腿分开,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半晌也没说话。
“王德财,老子是个粗人,不爱跟人绕弯子。”
这会儿他的语气反倒平静下来,王德财听着,却越发不敢抬头。
“你一个从七品的副使,敢独吞互市这么大的差价?说吧,背后到底是谁?”
王德财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着,始终不敢与霍骁对视。
“将……将军,真没人指使,是下官一时糊涂,贪了那点小钱……”
霍骁忽然笑了一声,王德财却抖的更加厉害。
他站起身,短刀往案上一搁,示意身旁的士兵继续审问,自己始终盯着王德财。
刑房里很快响起惨叫,王德财挣扎了几下,额头冷汗直冒,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了调。
“老子没工夫听你编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