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周寒星就醒了。
她从树底下站起来,活动了几下手脚,走到土坡后面,蹲下来往山谷的方向看。
晨雾还没散,河面上笼着一层白蒙蒙的水汽,对岸的山坡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她看了一会儿,正准备叫醒15号他们继续赶路,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山谷东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褂子,裤腿上沾着泥,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弯着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之后,先蹲在地上左右看了看,才站起来,快步朝河边的方向走。
他走得很快,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身后,有时候还会蹲到石头后面躲一会儿,再探出头来张望。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正常。
周寒星蹲在土坡后面,朝18号和22号打了个手势。
两个人立刻从树底下站起来,猫着腰跑到她旁边。
她指了指山谷里那个人影,“去,逮住他。别让他跑了。”
18号和22号点了点头,把枪背到身上,从土坡后面绕出去,沿着山谷两侧的灌木丛朝那个人的方向包抄过去。
那人正快步朝河边走,走到河滩上的时候,18号从左侧的灌木丛里冲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猛地往后一拽。
那人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包袱从肩上掉下来,散在地上。
他张嘴要喊,22号从右侧扑上来,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把他两只胳膊反剪到背后。
18号掏出绳子,三下两下把他捆上。
22号松开手,那人蹲在地上,喘着粗气,脸色发白,“别杀我,别杀我。”
18号蹲在他面前,“你是什么人?跑这里来干什么?”
那人抬起头,看着18号和22号身上的军装,嘴唇哆嗦了半天:“我说,我说。我是从旧庙那边跑出来的。”
18号看了22号一眼,“旧庙?”
“对。就是前些天你们的人围了旧庙。那天晚上我没在庙里,出去办事了,回来的时候看见庙门口有人守着,我没敢进去,躲在镇子外面的草垛子里躲了一夜。第二天听说庙里的人都被抓了,我就往这边跑。”
“跑这边来干什么?”
“去对面报信。旧庙的人被抓了,还有几个点也被端了。我得去告诉对面的人,让他们知道这边出事了,别再派人过来了。”
18号和22号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押到土坡后面的树林里。
周寒星正靠着树干等着,看见他们押着人过来,站直了身体。
18号把人按着蹲在树底下,“他说他是从旧庙跑出来的,要去对面报信。旧庙的人被抓了,还有几个点也被端了。”
周寒星蹲在那人面前,看着他,“旧庙那边的事,你知道多少?”
那人低着头,声音发颤:“我知道的不多。我就是个跑腿的,平时帮着送送信,跑跑腿。旧庙那边的人我认识几个,但上面的事我不清楚。”
“那你往对面报什么信?”
“就说旧庙出事了,让人别再过来了。别的我也不知道。”
周寒星看着他,“你跑这边来,走的是哪条路?”
那人朝山谷的方向努了努嘴,“就是这条河。蹚水过去,翻过对岸的山脊,再走半天就到了。”
“你以前走过这条路?”
“走过两次。上面的人让我送信的时候,就走这条路。不走大路,怕被你们的巡逻队撞见。”
周寒星站起来,对15号说了一句:“把他带回去,跟之前抓的那几个一起交给孙主任。”
15号应了一声,把那人从地上提起来,押到旁边。
周寒星走到土坡后面,看着山谷里那条河。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河面上清亮亮的,对岸的山脊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