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看着营区的方向,步子没有停,“先查能部署边防线的人。这些漏洞不是凭空没有注意到的。好多点,巡逻队的人都在刻意避开那个位置。我在边境线上走了一圈,发现好几个位置,巡逻队的人走到那里就绕开,从来不去。不是一次两次,是一直这样。”
孙建国停下脚步,“真的?”
周寒星点了点头,也停下来,“有一处山口,明明可以设哨,巡逻队每次经过都在山口前面就拐弯了,从来不走进去。还有一处河湾,水浅,蹚水就能过,巡逻队走到河边就掉头,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不能碰。”
孙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把这些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巡逻队的人不敢去,那一定是有原因的。要么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么是他们自己心里有数,知道去了会有麻烦。”
“两种可能都有。”周寒星说:“上面打了招呼,他们就照着做。上面没打招呼,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知道那个位置不该多管。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这些漏洞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孙建国沉默了一下,“现在漏洞那些已经全部安排了人重新部署了,外面的窟窿已经被堵住了。现在就差这里了。”
他也看着营房的方向,“我知道。这里的工作推进得不顺利,阻拦太多。”
“你这里的人有多少?不够就朝上面调来。”
孙建国笑了一下,“我已经申请了。上次用这里的人看守,差点放跑一个俘虏。那两个俘虏押回来之后,交给军区的人看管,结果第二天早上就发现有一个人的绳子松了半截,差点跑了。查了半天,看守的人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信,亲自去问,问了两遍才问出来,是有人给他们递了话,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天人就到了,上面从其他军区调了一批人过来,不熟悉本地关系,办事才放得开。”
周寒星点了点头,“阻力越大,说明这里的水越浑。”
孙建国点了点头,“嗯。明天你们也进去看看。”
“明天我们要去这里找个战友,晚点再去找你。你继续查你的。”
孙建国看了她一眼,“那个战友,是之前在山鹰那边跟你们一起的?”
周寒星点了点头,“嗯,现在在野狼特战队。”
孙建国想了想,“野狼特战队我知道,在军区那边评价不错。”
他顿了顿,“你们过去看看她也好。她对本地的情况比我们熟。你们跟她聊聊,说不定能听到一些从其他渠道听不到的东西。”
周寒星应了一声,“行。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孙建国应了一声,“好。”
周寒星转身朝招待所走去。
孙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她进了门,等了一会儿,也朝军区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住在招待所,在办公室安了个行军床住下。
办公室里还有一摞白天翻过的文件,他坐到桌前,把文件翻开,接着看。
周寒星来到大厅的时候,15号刚在水房冲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你住201。门没锁。”
周寒星应了一声,直接上了楼,推开门进了201,反手关上。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热水瓶,一个搪瓷盆。
她把背包放下,从里面翻出干净衣服,端起盆拿了热水瓶出了门,锁好,朝楼下水房走去。
水房在走廊尽头,旁边隔出几个小隔间,她找了个空着的进去,把热水瓶里的水倒进盆里,又兑了些冷水,试了试水温,刚好。
她把脸凑到盆边,用毛巾蘸了温水慢慢擦掉脸上的油彩。
她又擦了擦脖子和耳朵后面,水盆里的水变浑了。
她倒掉脏水,重新接了一盆清水,把脸和脖子又擦了一遍。
她端着盆出来的时候,15号、18号和22号正蹲在水房外面的水龙头那里搓衣服。
22号搓着一件作训服,搓了半天,领口上的泥印子还是没洗掉。
他举起来看了看,“这些日子衣服都脏得洗不掉了。泥巴渗进布料里了,搓半天也搓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