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教官走过来,蹲在二号靶前面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过头看着周寒星,“你刚才拿的那把枪,拆开检查的时候也看不出什么特别。拿起来就打,十发子弹一个孔。你怎么知道那把枪的弹道稳不稳?”
周寒星把枪放回台子上,“摸出来的。枪拆开再装回去,零件之间的配合松紧、枪管拧进枪机的那一圈手感,装好了端在手里掂一下分量,这些东西都能摸出来。那把枪的枪管拧得紧,枪机推拉顺滑,撞针簧的力道均匀,打出去弹道就稳。要是枪管松一点、簧片力道不匀,弹道就会偏。”
总教官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光靠手摸?”
周寒星点了点头,“拆得多了,摸得多了,手上就有数了。”
总教官没有再问。
射击教官站在旁边,听完这话,转过头对着格斗教官低声说了一句:“摸出来的。她说摸出来的。我们平时发枪,拿到手就打,谁管它弹道偏不偏。”
格斗教官看了他一眼,“所以人家十枪一个孔,你一枪一个孔。”
射击教官没有接话,把手里的小本子翻开,又记了几笔。
野狼的队长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红了一片。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已的射击在队里算拔尖的,平时打靶十发子弹最少九十五环,偶尔还能打出九十八环。
每次打靶他都是第一个打完,把枪往台子上一放,站在旁边看别人打,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得意。
刚才看22号打了一枪十环,他还觉得不算什么,自已上去也能打。
可看了周寒星十枪一百环、靶子上只有一个孔,他那点得意一下子被砸得粉碎。
人家不光是打得准。拆枪装枪的速度比他快了一倍不止,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从拆到装到端枪射击,一气呵成,每一步都像是练过千百遍,已经刻在骨头里了。
他想起自已平时拆枪的时候,总要停下来找一下零件,装枪的时候还要看一眼卡槽有没有对准。跟人家一比,他那套动作简直像是在磨洋工。
他站在后面,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心全是汗。脸上一阵发烫,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刚才他还觉得自已的射击在队里数一数二,现在才明白,自已那点成绩,在人家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他身后一个队员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队长,你看人家那动作,比咱们快多了。”
队长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我看见了。”
另一个队员站在旁边,“他们拆枪装枪怎么那么快?我看都没看清。”
队长沉默了一下,“练的。没有别的窍门,就是练的。人家练了多少遍,咱们练了多少遍?平时打完靶就把枪往柜子里一放,谁回去拆过枪、摸过弹道?”
那几个队员没吭声。
队长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队员,有几个还在伸着脖子往射击场那边看,脸上带着一种开了眼的表情,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队长收回目光,“都看清楚了?回去之后,射击训练加倍。拆枪装枪,每天练,练到闭着眼睛都能装回去。弹道自已摸,摸不出来就别吃饭。”
那几个队员没有人反驳,都点了点头。
周寒星转过头,看着苏瑾,“不管在任何地方,都不能松懈自已。”
苏瑾的头低了下去,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说话。
周寒星接着说:“你刚才拆枪的时候慢了,装枪也慢了。你把速度提上来,射击的节奏才能稳。节奏稳了,每一枪之间的间隔才能控制住。打十枪,中间调整的时间太长,手和眼都容易散。我打十枪,中间不调整,手和眼一直盯着靶心,打完最后一枪才松下来。”
苏瑾点了点头,“我试试。”
她走到靶位前面,拿起一把枪,拆开,检查,组装,这次比刚才快了不少。
苏瑾装好子弹,端起枪,深吸了一口气,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