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陆秉初抓住木柄,横过锹杆照着他屁-股便是两下。
“嗷!”
陆子铭捂着屁-股蹦出去老远,“爹!你打我-干什么?!你不是刚从鬼门关回来吗?怎么还有这么大力气?!”
“老夫今日就先把你送进去!”
“爹!神兵是打虎的,不能打亲儿子!”
“老夫看你比虎难养!”
陆秉初气得呼吸都粗了,“还藏恭房!我看你脑子就该塞恭房里醒醒味!”
陆秉初追了两圈,终究年纪大了,又折腾了一整日,喘着粗气坐到椅子上,把铁锹往旁边一扔。
陆子铭这才小心翼翼从柱子后面探出头,“爹,咱家到底怎么样?”
陆秉初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过了片刻才开口,“死不了。”
陆子铭眼睛顿时亮了,“那官呢?”
“暂时怕是没了。”
陆子铭又蔫了。
陆秉初却没有再骂他,因为今日这一步,他已经把能押的全押了。
他赌皇帝愿意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赌王珪真的能顺着自已留下的线查到底,也赌宁王这些年留下的东西足够把人从岸上拖下来。
好在,他赌赢了,陆家满门暂时从鬼门关外退了回来,至于自已这身官皮最后还能剩下几分,便看圣意了。
想到这里,陆秉初目光又落到儿子身上。
陆子铭刚从北直隶回来时整整瘦了一圈,后来吃回来不少,可那身皮肉终究跟以前有些不同。
脸黑了,肩膀也宽了。
过去一出门便嫌轿子颠、饭菜粗,如今听说偶尔还真会自已拎着那把铁锹去庄子上转。
更奇怪的是,这小子回京以后竟然开始老老实实去国子监,偶尔还会主动问几句地方赈灾的事。
以前他怎么教都没用,让王令那混账逼着去北直隶受了两个月罪,反倒像是被风雪刮掉了一层废皮。
陆秉初盯着儿子看了半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念头。
过去他总想着给这小子铺路,如今看来……路铺得太平,八成真养不出什么好东西。
陆子铭被父亲看得心里发毛,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爹,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陆秉初眯了眯眼,“没什么。”
“就是忽然觉得,以后你这日子,可以过得再苦一点。”
陆子铭:“???”
……
而王家这边,气氛就热闹多了。
王令与王珪刚回府,连茶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王令!”
一声悲愤至极的怒吼从院外传来。
王令刚转过头,便看见韩王提着蟒袍下摆一路冲进正堂。
那速度,完全不像一个平日走两步都嫌累的亲王。
“你还本王银子!”韩王眼睛都红了,冲进来便要扑王令。
王令早有防备,抱着剩下那只烤鸭往旁边一闪。
韩王没扑到人,索性一把抱住正堂柱子,悲从中来,“那是本王的分红!本王的血汗钱!”
“你知道本王为了那群鸭子受了多少罪吗?汤山那么大一片牡丹,本王说铲就铲了!水榭边上从前闻的是花香,现在一开窗全是鸭屎味!”
韩王越说越痛心,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结果呢?银子刚挣出来,还没在本王手里捂热,你就拿去慈宁宫借花献佛!”
“你孝敬皇祖母,你拿你自已的啊!为何要拿本王的钱孝敬,你他娘的怎么这么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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