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最后,她依旧不能活,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拉上整个宁王府陪葬!
于是,沈晚柠再次看向裴之焕,嘴角的笑,竟是那般决绝而悲凉。
“哦?亲信?既是亲信,那不妨,让我与之当面对峙!我倒要看看,是真的亲信,还是不知被何人收买,妄图毁我夫君清白的恶贼!”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响起一片倒抽气之声。
沈晚柠捧着顾彦昭的灵位,膝行上前两步,看着颁旨的公公,声如泣血:“顾彦昭之妻沈晚柠,愿与恶贼当堂对质!若不能证明我夫君清白,沈晚柠甘愿以死谢罪,以报圣恩!”
说罢,她重重磕下头去,砸在雪地里,寂静无声。
可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直到沉闷的撞击声阵阵传来,直到膝前的白雪被染出刺目的殷红,终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宫门内匆匆而来。
“陛下有旨……”
尖细的嗓音划破了风雪,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惶,“宣顾沈氏,即刻入宫,当堂与人证对质!”
沈晚柠伏在雪地里,听着这道足以改变她命运的旨意,心口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
此生,到底是生是死,就看今日!
“臣妇,谢主隆恩!”
沈晚柠重重磕头,眼前倏然一黑,差点整个人都栽进了雪地之中。
好在,撑住了。
她强撑着身子站起,见怀中灵位不知何时沾了雪,便连忙拂去。
指尖抚过‘顾彦昭’二字时,一股莫名的酸涩感忽然从胸腔内溢出,直冲鼻尖。
其实她嫁去边城三年,与顾彦昭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说得上话的,也只有两次。
第一次,是她初到边城那日,他刚从战场上下来,盔甲未卸,周身血污。
他说:“末将顾彦昭,奉旨迎亲。”
她回:“见过将军。”
第二次,是他率领一众将士组织城中百姓撤退。
他说:“照顾好自己。”
她回:“将军小心。”
三年,他们空有夫妻之名,却不曾有夫妻之实。
所以前世,她才舍得下顾彦昭的灵位,才会不顾及他的身后名,接下圣旨,害他被万人唾骂,连尸体都无法葬回顾家祖坟。
可这一世不会了。
这一世,她虽不知最终能不能阻止那道降罪的圣旨落下。
可她知道,方才宫门前的呼喊和磕头,会被传扬出去,待明日,满城百姓皆会知晓顾彦昭之妻于宫门外喊冤。
十日后,整个大棠的百姓都会记住顾彦昭的功绩。
他不会是一个被千夫所指的罪人。
至少,这世间会有一部分人,认他作英雄。
思及此,沈晚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方才抬步朝着宫门口走去。
却不想,刚走出一步,身旁便传来了裴卿衍的声音。
压得极低,低到或许只有她和刘氏听得到。
他说。
“晚柠,你不愿嫁我了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