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不想出去的,可刘氏一天能来劝说她三次,说什么整日闷在屋里不好,不如去找人说说话,散散心之类的,不胜其烦。
她便去了。
可哪有什么散心说话,反倒是成了旁人拿来说笑逗趣的乐子。
甚至赏园时,不知被谁‘不小心’撞了一下,整个人都跌进了池子里。
被人救上来时衣裳湿透,鬓发散乱,连名节都险些毁于一旦。
之后还因为受了凉,在床上躺了好些时日,刚刚能下地,刘氏便端了迷药来……
忆起过往,沈晚柠心口便又开始泛起冷来。
她不明白沈玉瑶为何要来这一招。
是不知晓她会被送去北戎,所以担心她真的会嫁给裴卿衍,才想方设法毁她名节?
还是知晓一切内情,故意害她生病,让她没有弄清真相,逃离宁王府的可能?
但不管是哪一个可能性,都证明沈玉瑶对她心怀恶意。
此番重来一世,既然已经知晓会发生什么,她当然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回敬一番。
沈晚柠将请柬搁在桌上,想了想,便唤云霜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云霜听完,眼睛一亮,转身便往外跑。
她去了问云斋。
顾彦礼正在案前看一封密信,听云霜说明来意,抬起眼,浅咳了两声,才淡淡问了一句:“嫂嫂要人做什么?”
云霜想起沈晚柠教她的话,挺直了腰板,脆生生答道:“夫人说,是去打架的。”
顾彦礼执信的手顿了一顿。
片刻后,他垂下眼,唇角似乎牵了一下,“知道了。”
不多时,一名身形矫健的女侍卫便跟着云霜回来了。
她穿着玄色窄袖劲装,袖口用牛皮绳束得利利落落,腰间各别着一把短匕,束发的青巾系得一丝不苟。
身量高挑,面容冷峻,往那儿一站,利索干练,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云霜一进门便兴冲冲地介绍:“小姐,这位是青黛,侯爷身边的一等护卫,擅近身搏斗,一个人能撂倒三四个壮汉。”
青黛抱拳行了个利落的礼,面上没什么表情,连唇角都没动一下:“青黛见过夫人。”
沈晚柠将青黛上下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明日到了裴家,若有人敢动手,你便动手。但记住一条,只准打耳光,别的不许。”
青黛抱拳应下,干脆利落:“是。”
沈晚柠又转头看向云霜:“赏园的时候,你和青黛都离我远些,我另有安排。”
云霜一愣,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对上沈晚柠那双平静却笃定的眼睛,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只乖乖应了声“是”。
青黛也没多问,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翌日一早,沈晚柠梳洗妥当,换了件素净却不失体面的衣裳,正要出门,便见顾彦礼的贴身小厮正捧着一件白狐裘,来到了她的院子里。
那狐裘通体纯白,不见一根杂毛,毛锋细密柔软,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领口处缀着一枚青玉扣,玉质温润,水头极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样一件狐裘,莫说寻常官宦人家,便是宫里的贵人,也未必拿得出来。
沈晚柠怔了怔:“这是……”
小厮恭恭敬敬地将狐裘奉上,恭声道:“回夫人的话,这件白狐裘,乃是先帝赐予顾家的,按礼,也该是给夫人的。”
话说到这儿,小厮微微顿了顿,这才又道:“侯爷说,夫人既是要去立威,就该有立威的排场,断不能叫人小瞧了半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