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是领着云霜和青黛离去。
沈晚柠前脚刚走,永宁县主便也微微叹了一声,“我忽然想起来我母亲今日约了戏班子在府中唱戏,便也不久留了。”
说罢,朝沈玉瑶略一点头,也不等主人家相送,便带着侍女径自离去。
其余的贵女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两个的也都寻了由头告辞。
不过片刻工夫,方才还热闹的园子便冷清了下来。
唯独那个落水的贵女此刻还坐在地上,等人都走光了,才伸手拉住了沈玉瑶的裙摆,眼眶通红:“裴夫人,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才那样做的,你可不能不管我!”
她原本是想攀着沈玉瑶的关系,高嫁那位中书侍郎,可若是今日她浑身湿透,与别的男子贴身相拥的事儿传出去,别说是中书侍郎,只怕是五品以上的人家,都要看不上她的!
沈玉瑶心头恨得不行,面上却不得不挤出几分温柔,低声安抚着:“你放心,今日之事断不会有人传出去,先回去好好养着,我过几日便去看你。”
她说着,朝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两名丫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那贵女扶了起来,半搀半架地往外送。
那贵女还想再说什么,被沈玉瑶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只得闭了嘴,裹着湿透的斗篷,一瘸一拐地走了。
沈玉瑶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狼狈的背影越走越远,脸上的柔意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最后只剩一片阴沉。
“那是个胆小怕事的。”她忽然开口,目光还盯着那贵女消失的方向,声音如同淬了冰,“日后恐会说出胡话来。”
说着,她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心腹丫鬟,“去寻个大夫,手脚干净些。”
丫鬟垂首,心领神会,应了声“是”,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另一边,沈晚柠领着云霜和青黛行至前院通往二门的那条抄手游廊时,一道人影忽然从廊柱后转了出来。
是裴卿衍。
他今日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锦袍,腰束玉带,通身清冷端方,眉眼间带着几分文臣的儒雅与疏离,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睛里,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他是特意在此堵她的。
意识到这一点,沈晚柠微微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而这一步,显然刺痛了裴卿衍的眼睛。
负于身后的手猛地攥紧了些,一双眸子也跟着发了红,不敢再靠近,便只能站在原地,低低唤了声,“晚柠。”
声音有些暗哑,似是压着什么。
沈晚柠还从未见过裴卿衍这副样子。
在她眼里,他永远都是一副清冷自持,不喜不怒的模样。
就连当初在雨下求娶她时,饶是衣衫湿透,他的背脊也依旧挺得笔直,声音也依旧稳得没有半点波澜。
便是连那句“可愿嫁我”,听上去,也像是‘嫁不嫁都行’。
不似现在,单单一声‘晚柠’,就像是用尽了周身的力气,暗哑,颤抖,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沈晚柠的心口没由来地一跳,随即便欠身行了礼:“见过裴大人。”
声音淡漠,姿态从容,一如从前的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