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发生的都是如此自然,以至于‘太宰治’都有些惊叹。
……真难得,他居然也会犹豫。
松田千夜在这偌大的首领办公室里是有属于自己的空间的,安利被安置了舒适的沙发,巨大的电视机,还有各式各样的零食。
见到‘太宰治’盯着一份文件发呆,松田千夜施施然放下了手里的零食,擦了擦嘴上的零食屑,转而问:“在想什么呢?”
“唔……”
‘太宰治’被他的问题吸引,终于将视线从手中的文件中移开,转而看向了松田千夜。
他盯着那双橙色的通透眼眸,一时有些转不开视线。
按照他的剧本……他应该很快就能迎来自己的终点,但是、但是……
见他迟迟没有回答,松田千夜缓缓向着‘太宰治’走去。
他坐在了‘太宰治’宽敞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陷在皮椅中的‘太宰治’。
‘太宰治’下意识的仰头注视着他,几乎是鬼使神差的开口道:“千夜,为什么要一直留在我身边呢……?”
松田千夜笑了起来,“你猜?”
‘太宰治’定定的看了他几秒,低声喃喃:“是来救我的吗?”
然而松田千夜却没有说话,依旧看着他微笑。
‘太宰治’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法从松田千夜那里得到答案,又看向了手中的文件。
可这一次,松田千夜却开口了:“如果确定不了的话,就试着往好的那一面去做决断怎么样?”
‘太宰治’猛地看向他。
松田千夜却无辜的说:“别这么看我,这可不是我说的。”
‘太宰治’当然知道这句话的由来,这是主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在临死前对身为他友人的太宰治说过的话。
可为什么
为什么千夜会知道?
最终,‘太宰治’还是放弃了原定的计划,为中岛敦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另外一条……没那么残酷,没那么黑暗,也没有太多血与泪的路。
这已经完全背离了他的初衷,但是……他却还是这样做了。
因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松田千夜明显感觉到了这个人的不安。
在某天‘太宰治’又对着某处虚无的角落发呆时,松田千夜有些稀奇的说道:“什么啊,原来你也有这种犹豫不决的时候吗?”
‘太宰治’似是终于回神,他轻笑了一声,有些无奈的说:“千夜,在你眼里,我是那样无所不能的一个人吗?”
松田千夜托腮看着他半晌,想到了这个人过去的所作所为,几乎没有任何勉强的答道:“嗯,一直都是。”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在我眼里,你就是这样的。”
说完,松田千夜没有理会仿佛受到了巨大冲击的‘太宰治’,而是自顾自的问道:“所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太宰治’几次三番想要开口,却都因发不出声音而狼狈的闭上了嘴。
良久,他才轻声问道:“千夜,你以后也会出现在我的身边吗?”
松田千夜挑了挑眉:“总觉得你话里有话。”
‘太宰治’却垂下了视线,他做出了人生的赌局。
他在赌千夜之后也会参与进自己的人生。
这做法是如此的冒险激进,他始终无法想象,自己做出这个选择时究竟在想些什么,这实在不符他一贯的风格与个性。
但是……看着眼前黑发橙眼的少年,‘太宰治’突然觉得,一切都能实现的,因为,是千夜引导着他做出这种积极的选择。
于是,在平安夜这天,松田千夜有一次带着‘太宰治’溜出了这座宛若牢狱的港口黑手党大楼。
他们在寒冷的冬夜中奔跑,大街上都是人来人往的行人,他们呼着白气,一口气冲入了广场公园。
那里有圣诞节倒计时,有音乐,有堆满礼物的巨型圣诞树,也有在音乐中翩翩起舞的人。
看了热闹的人群半晌,松田千夜突然抓着‘太宰治’的手腕滑入了舞池。
这是‘太宰治’第一次知道,松田千夜竟然是会跳舞的。
两个人在港口黑手党时,松田千夜是非常闲适的,他像是天然能适应那种滞留在某个僻静空间的孤寂感。
可当松田千夜带着‘太宰治’融入人群后,他这才发现,松田千夜原来也是可以适应喧嚣的人群的。
两人混在跳舞的人中,除了长相格外出挑外,似乎有周围成双结对的人毫无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