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新皇登基,必定会清算旧臣,往后新来的罪奴少不了。
若放在以前,他也是看不上白鸢儿的。
可现在不同了,白老太爷的学生有不少念着情分一路上打点解差,白家的钱财想必留下来了不少,且,白鸢儿还有五个兄弟,人多劳力也多,怎么也该多照看着妹妹。
更重要的是,若是有学子得势,或许会为白家平反,他们乔家也能跟着一起沾光。
为了离开囚山,他暗地里没少花钱打点,可京中却迟迟没有音讯,他不得不另谋出路。
幸好,这个时候,白鸢儿送上门来了,也恰好,乔寂明失了记忆。
他是头一次,觉得囚山的规矩是如此的合他心意。
这一晚上,乔寂明并未睡着,分明温香软玉在怀,但他脑海中却一直浮现出宋冬宛那张蜡黄的脸。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一直在折磨着他,一直熬到了每日上工时辰,他顶着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率先出了山洞。
没有人。
他还以为宋冬宛会因为不敢进去,而在洞外等着。
可事实告诉他,宋冬宛真的没有回来。
在谢家待了整整一晚。
他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幽暗。
白鸢儿从洞内走出来,将吃食放在了他背后的背篓中,这才注意到他的反常:“寂明,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乔寂明握住她的手,附在她耳边说道:“昨天晚上有你在,没睡好。”
白鸢儿脸色顿时羞的通红,轻轻推了他一下。
乔寂明顺手将她揽在怀中,眼神却有些心不在焉。
*
“宋姑娘,我爹什么时候能醒?”
“今天,但具体是什么时辰,不好说。”宋冬宛一边给张头领的伤口换药,一边抬头看了张千一眼。
他双目通红,头发和衣裳都乱糟糟的,整个人对比昨天憔悴狼狈了不少。
昨天晚上张头领反复高热了好几次,他一直亲力亲为的给张头领用她说的物理方式降温,一次都没假手于人。
倒是个孝顺的。
听到她的话,张千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他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放在了床边:“等你给我爹上完药,再喝。”
宋冬宛当然不会喝,她嫌脏,但嘴上还是道了声谢。
“你会医术,为什么一直不说?”
看着她手上熟练的动作,张千忍不住问道。
“之前在山里的大夫被赶了出去。”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找麻烦的人,张千自然知道她在说谁。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哽着脖子道:“那,那你为什么救我爹?”
“救了张头领,你会念着我的恩,不是吗?”
宋冬宛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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