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奎并没有睡,而是去寻了陈信,询问他下午能不能让谢谨在树下休息,陈信很快便同意了。
其他听到此消息的罪奴,虽觉得不公,却敢怒不敢。
下午的活计比上午要轻松许多,戍卒分都了种子,只需要将种子洒在开垦过后的土地里,在挑水浇一遍即可。
听起来容易,但种下去的种子关系到年底的收成,放几颗种子、浇多少水、盖多厚度土,半点都马虎不得,交不上足够的粮食,可是要被罚去修城墙,身体上虽然轻松了,但精神却更为紧绷。
被流放至此的罪奴,曾经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别说种地了,绝大多数人就连种子都没有种过,只能盲目摸索。
有的罪奴来多久,渐渐地也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其余的罪奴们效仿,收成渐渐的也多了起来。
谢奎几人初来乍到,对种地是一窍不通,前两日,还是分在他们旁边地皮的一个老妇人实在看不下去,指点了一二。
谢奎按照老妇人所说,在地里先勾出垄沟,又在上面刨出一个一个的小坑,让暮云蕊扔下三颗种子,最后挑来水,将小坑里灌入齐平的水,等水渗透下去,再用土埋上。
如此,便算是种好了。
“你们学的还真是快,不过两天,就已经这么熟练了。”
老妇人拎着稿子,笑着看着几人。
“还要多谢马大姐赐教。”廖氏感激的道。
“若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什么赐教不赐教的,重了。”老妇人摆了摆手,转身去挑水种地了。
等将全部种子种下去,天已经快要完全黑了。
几人累的腿肚子都在发抖。
戍卒的铜锣声再次响起,罪奴们熟练地排成队伍,借着依稀的光亮,依次将农具交了上去。
至于有没有私藏种子。
戍卒们并不检查。
种子是有数的,他们偷拿了多少,地里就少长多少,到了年底交不上粮食,照样要受罚。
谢奎背着谢谨,身后跟着三个孩子,廖氏与暮云蕊走在孩子后面,谢怀民则走在最后。
长长的队伍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喘息与沉重的脚步声,戍卒们在一旁甩着鞭子,催促道:“一个个的,别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都给我走快点!”
罪奴们体力早已经被榨干,行尸走肉一般往前挪着步子。
宋冬宛早早的就在院外等着,准备和宋麦青他们一起回山洞。
或许是因为早上亲眼见过了一次,是以再看见死气沉沉的队伍时,宋冬宛的情绪并未有多大起伏,只是面色平静的寻到宋麦青,将他背在背上,扶着廖氏与暮云蕊,慢慢往山上走去。
一路沉默,众人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去说话了。
越往上走,罪奴的队伍人越少,许多人都已经走不动了,但迫于戍卒的催促,只能咬着牙硬挺。
上山路,艰难异常。
廖氏与暮云蕊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滑落,在沾满泥灰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汗痕,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浸湿,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道。
但她们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乎这些了,满脑子只有快点到山洞。
她们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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