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辣的太阳晒在身上,后脖颈和脸部的皮肤有一种被火烤的感觉,身上一冒汗,像是伤口被撒了盐一样,针扎一样的疼。
白鸢儿初来乍到,最是严重。
她本是用面巾将头和脸一并包住的,可布料不透气,再加上还要不停干活,只包了一会,她就热的头晕目眩,胃里翻涌,只好取了下来。
至于乔寂明,就更难受了,他脸上包扎好的伤口,早就被汗水浸湿了,一锄头一锄头的刨土,一桶接一桶的水,他的手掌和肩膀都磨出了血泡。
宋冬宛姐弟二人在的时候,这些活,本是不需要他做的。
比起他们的难受与煎熬,谢奎一行人反而适应的更快。
宋冬宛送来的水有大用,原本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身体的不适感消失了大半,再加上接连两日吃了饱饭,力气是实打实,而不是软绵绵的。
虽然也被太阳晒的难受,但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那点不适感,都被他们自动忽略了。
这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由俭入奢了。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
地里的活,也到了收尾的阶段。
宋冬宛算了算时辰,李大也该醒了,一会只怕是又少不了一番纠缠。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她正愁无聊呢,终于能解解闷了。
干完地里最后一点活,谢奎大步走来,将谢谨背了起来。
宋冬宛拎起背篓,跟在二人身后,和廖氏他们汇合后,一起往罪奴的队伍中走去。
廖氏将宋冬宛手中的背篓接过来,背在了身上:“你身体还虚着,可千万不能累到。”
周围的罪奴们脸色一黑,眼红的仿佛要喷火。
累?
一整天就在树下坐着,拿个背篓就累到了?
就算累,也是坐累的。
这山上,就连戍卒都没有宋冬宛和谢谨二人清闲。
之前宋冬宛在乔家的时候,跟个老黄牛一样到了地哞一声就开始干活了,现在去了谢家,反而享上清福了,偏偏谢家人还可以,真是好没道理。
宋冬宛对周围各色的视线已经习以为常了。
沈向知从人群中挤过来,谢奎与谢怀民就像是故意一样,偏不让她靠近宋冬宛,戍卒就在队伍旁盯着,她也不敢闹事,只能憋屈的跟在后头。
队伍缓慢的朝山上挪去。
离得老远,宋冬宛就瞧见戍卒门口站着个人,不是被人,正是李大。
他脸拧着,一双豆眼不断的在罪奴的队伍中扫视,像是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饿狼。
众人纷纷低下头,生怕被这瘟神盯上。
廖氏内心惴惴不安。
谢奎背着谢谨,身体渐渐的紧绷了起来。
谢谨掀开眼皮,目光淡淡的朝李大看去。
“谢谨!”
“宋冬宛!”
李大也在这时候,发现了他们,他一瘸一拐的扑上来,人群中被他吓出阵阵尖叫。
陈信拦住他,皱眉道:“李大,你又发什么疯?”
“我弟弟死了,就是被谢谨杀的!你说我发不发疯!”李二推了陈信一把,目眦欲裂,他的视线从未从谢谨身上挪开一刻,眼神阴毒至极,恨不得将他扒皮拆骨吞之入腹。
他这副模样,就算没有这番话,也足够将众人吓得够呛了。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满面惊恐,纷纷自觉地避开,宋冬宛一行人,就这么突兀的站在队伍中央,两边与其他人隔着一米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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