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向奥萝拉确认过，在仿生人身上无论受多么严重的伤，经历多么惨烈的死亡，在意识链接断开后，那种情绪都不可能被带回原来的肉身。

而福孝易居然在睡觉时梦到虫子，那就说明那绝对不是ptsd。

也许……只是虫子打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苏阳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他没有开口，但眼神一直在福孝易和李忠国之间来回扫。

李忠国沉吟片刻，向福孝易确认道：“所以，你是经历了那次幻觉之后，才开始做关于虫子的梦的，对吗？”

“是的。”福孝易点头，“虽然这几天梦里的场景越来越模糊，甚至昨天好像没再做那个梦了，但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所以申请心理介入。”

李忠国沉默了。

他在思考，这件事有可能涉及到虫族的能力，不可不查。

那些虫族能释放孢子干扰量子通讯，那它们有没有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影响人类的精神？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刺扎进了脑子里，拔不出来。

但问题是以目前福孝易所阐述的只片语，连推理都做不到，根本无从查起。

要是真的让心理医生介入，万一治疗档案泄露，将会影响到整个长城计划的运作，风险太高了。

就在李忠国权衡过后，打算回绝福孝易的请求时。

福孝易却抢先开口说了一句让两人都震惊的话。

“这里，其实就是距离蓝星五十六光年外的现实世界，对吧？”

此话一出，李忠国和苏阳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福孝易缓缓抬起右手，指向苏阳。

“而这个人，这个一直装作是发布任务npc的人，其实真的是一名蓝星的高中生，对吗？”

苏阳再也忍不住了，几乎脱口而出：“你是怎么知道的？”

福孝易嘴角微微上扬。

“你知道吗？你真不是个好演员。你的那种动作和神态，还有发布任务时故意模仿游戏npc的语气和腔调——都太刻意了。”

苏阳尴尬地用食指抠了抠脸。

好你个福孝易，我借设备让你跨星系联系蓝星，你居然这么拆我台。要不是李将军为了保密不想把长城计划的重要文档保存在蓝星，我才不会浪费能源让你在战舰上签协议呢。

“而且……”福孝易继续解释，“我没受过太多教育，不像梁虎他们被固有的科学认知限制。比起他们，我更容易相信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李忠国皱了皱眉，这句话就有点太刻意贬低自己了，他明明是洞察力惊人。

福孝易缓缓说道：“所以，李将军，如果你在基于我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依然判定不需要心理介入，我没意见。”

李忠国只思考了两秒。

“福孝易，既然你已经猜到真相了，那么你应该清楚，你所看见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幻觉，所以你也不需要心理介入。”

福孝易点头。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李忠国的话还没结束。

“但是！我们需要查明你看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所以如果可以，我要你找出原因，并且复刻当时的操作。”

苏阳惊愕地看着李忠国。

不会吧？

万一这真的是虫族的心灵控制，那这不是把福孝易往火坑里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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