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孝易踩着虫子的背脊，像一只猎豹在翻滚的黑色浪潮中跳跃。

他的脚下是无数蠕动的甲壳和挥舞的鳌肢，稍有不慎就会被拖进虫群深处撕成碎片。

但他没有停。

距离虫群中央那些纹丝不动的穿刺虫越来越近了。

他能看清它们背甲上暗灰色的瘤状突起，能看清它们插入地面的口器，能看清周围武斗虫像护卫一样层层叠叠地围在它们身旁。

“还有多远？”刘国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喘息和枪声。

“两百米！”福孝易偏头躲过一只扑来的武斗虫，顺手抓住它的鳌肢借力一甩，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三只堆叠在一起的虫子，“你们那边怎么样？”

“不太妙……”

刘国栋的话被一阵密集的枪声淹没。

几十米外的高坡上，刘国栋、戴文峰、周雄三人呈三角队形趴在一块岩石后面。

步枪的火舌在昏暗的天色中不断闪烁，子弹在虫群中撕开一道道口子。

他们专门挑靠近福孝易的虫子打，为他在黑色浪潮中开辟一条狭窄的通道。

但虫子太多了。

打掉一只，涌上来三只。

“左前方！又来一波！”周雄的枪管已经烫得发红，他换了个弹匣，对着侧翼冲来的虫群扫了一梭子。

暗绿色的体液喷溅在岩石上。

戴文峰瞄了一眼远处那些纹丝不动的穿刺虫，眉头皱成一个死结。

梁虎忽然发现穿刺虫的触手缩回去了不少，这让大部队压力减轻了。

但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萦绕。

果不其然，刘国栋三人所处的高坡周围的泥土突然剧烈翻涌。

一根触手从刘国栋脚边不到两米的地方猛地钻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过来。

他下意识扑倒，触手擦着他的头盔飞过，把身后的石块拍成了碎渣。

“玛德，穿刺虫冲我们来了！”周雄大喊。

更多的触手从地下钻出来。

一根、十根、数十根——像牢笼一样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把他们困在高坡上。

那些触手的顶端高高扬起，在头顶交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撤！快撤！”戴文峰拽起刘国栋往后跑。

但已经晚了。

黑压压的虫群从高坡的另一侧涌上来，封死了最后一条退路。

刘国栋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虫潮，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虫群中突进的福孝易，突然笑了。

“行了，跑不掉了。”

周雄换好最后一个弹匣，拉动枪栓。

“那就多杀几个。”

戴文峰没有接话。

他从腰带上拔出一枚手雷，拉开保险环，握在手里。保险片弹飞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虫潮扑上来的那一刻，三个人同时开火。

子弹在黑暗中织成最后一道火网。

一只武斗虫被爆头，两只被扫断了腿，三只被掀翻在地。

但更多的虫子踩着同伴的尸体涌了上来。

刘国栋的手臂被鳌肢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暗红色的血从仿生人的伤口里喷出来。

他没有后退，咬着牙换了个弹匣继续射。

周雄的步枪卡壳了。

他抽出战术匕首，反手刺进一只扑到面前的虫子的眼窝，暗绿色的体液溅了一脸。

第二只扑上来，他用枪托砸碎了它的獠牙，第三只咬住了他的小腿。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匕首划过第三只虫子的咽喉。

戴文峰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他用尽了所有弹药，手雷也扔光了，最后是被三只武斗虫同时扑倒的。

鳌肢贯穿了他的腹部，外骨骼装甲的碎片和暗红色的液体一起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