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自己醒了太无聊,才不让你们帮我在睡觉前把头盔摘掉的。”
母亲愣住了。
福孝易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原来他是怕麻烦我们,才一直带着那玩意儿的。
而且……他说自己感觉不到头盔硌得慌。
确实,对一个高位截瘫的人而,可能真的感受不到这种困扰。
母亲的眼眶微微发酸,胸口堵得慌。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床边,弯下腰,伸手去拿床头柜上那个银白色的头盔。
“行吧行吧,说不过你。
福孝易咧嘴笑了:“谢谢妈”
母亲被他逗得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摇了摇头,拿起头盔,小心翼翼地往他头上套。
就在这时。
福孝易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东西。
一个虚影。
虫群的虚影。
无数暗灰色的虫子在黑暗中涌动,甲壳相互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鳌肢挥舞时划破空气带出尖锐的呼啸。
它们挤在一起,层层叠叠,像黑色的潮水在无边无际的地下洞穴中翻涌。
他现在还没戴上头盔呢。
那个“幻觉”,居然在他本体上也出现了。
福孝易的心脏狂跳,血液在耳膜里轰隆作响。
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空旷的大型地下洞穴里。
空气湿热,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像腐烂的海鲜混合着硫磺。
头顶看不到天空,只有暗灰色的岩壁和从裂缝中渗出的、发着微光的粘稠液体。
前方,两波虫群撞在了一起。
不是几十只,不是几百只,是成千上万只。
残缺的断肢在空中飞旋,暗绿色的体液像暴雨一样飞溅。
虫尸堆叠成山,后面的虫子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福孝易下意识地皱眉。
他想转头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处于虫巢内部,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他的意识被牢牢地固定在这个画面里,像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这种感觉不同于意识进入仿生人体内可以自由操控。
更像是在看一场身临其境的电影。
他能感受到环境的湿热,能闻见空气中的恶臭,甚至能体会到某只虫子临死前的恐惧和绝望,但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虫子,无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都不是他熟悉的模样。
他在战场上见过的武斗虫、猎杀者、食腐虫、穿刺虫、电浆炮虫……没有一种和眼前的虫子对得上号。
给他看这个画面的虫子,到底有什么居心?
还有就是……这到底是不是他现在正在对抗的虫子?
福孝易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混乱的画面中拼凑出答案。
就在这时。
虚影出现了。
是那个他之前见过一次的虫族的虚影。
它的轮廓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那种压迫感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她用空灵,缥缈,仿佛的声音说道。
“帮帮我……”
“求求你……”
那仿佛就在耳旁,又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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