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了三秒。

刘国栋张着嘴，下巴差点砸地上。

戴文峰盯着那对举起来的手掌，像在确认这不是什么幻术。

胡剑从舱门探出半个身子，瞄准镜早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梁虎是最先回神的。

他慢慢走近福孝易，停在他两步外：“你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投降？”

“不搞大点，你们能停下来听我说话？”福孝易的声音里那股火气已经消了大半。

语气重新带上无奈，“梁队，你们刚才拿穿甲弹打我，高压电电我，我躲了吗？我动手了吗？我要是真想跑，你们连我的屁都吃不着。”

梁虎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这是实话。

福孝易放下右手，把左手继续举着，用行动表明自己仍然处于“投降”状态。

“梁队，我现在就能解除变身状态。但有一个条件，你们不许再拿枪对着我了！”

“你觉得现在说这个，谁信？”梁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那你说怎么办？”

福孝易反问，“我站在这儿让你们打，你们打不动。我投降，你们不信。我跑，你们追不上。啊虎，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肯信？”

梁虎沉默了。

他盯着福孝易那双外骨骼下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闪躲、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他没有找到。

因为他根本不可能从那双湛蓝色的复眼里读出任何信息！

梁虎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逻辑链条。

第一，福孝易如果真是被虫族完全夺舍，那他没有任何理由在刚才缴械后不直接杀掉他们。

第二，基因收集者的目的虽然尚不明确，但目前看来它的确没有对人类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第三，他自愿走进高压电网、又主动举手投降。

如果他真的要对抗，根本不需要演这一出。

他可以像缴械时那样直接消失，谁也拦不住。

梁虎抬起目光，与福孝易对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像在说服自己：“行。”

“你说什么？”刘国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行。”梁虎重复了一遍，声音稳了一些，“你解除现在这个状态，我们保证不用枪指着你。”

福孝易的双手落下来。

福孝易退后两步，把武器堆往梁虎的方向踢了踢。

随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暗金色甲壳从边缘开始褪色，像潮水退去一样。

从四肢向躯干收缩，甲壳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

然后碎裂、剥落，化成细碎的暗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前后不到十秒，福孝易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赤裸着上身，赤脚站在夕阳下的草地上。

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平常。

“现在能信了？”他问。

梁虎从腰间取下一副手铐，走向福孝易。

福孝易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后退，但眉头皱了起来：“我都这样了，你还铐我？有意义吗？”

“有。”梁虎说，“对你来说当然没意义。但回去之后，其他人看见你手上戴了铐子，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他顿了顿：“不是真铐你，是让不明情况的人安心一点。”

福孝易看了他两秒，随后嘴角微动，双手主动并拢伸了过去：“行吧。戴就戴。”

咔嗒一声，手铐锁住。

金属冰凉。

梁虎收好钥匙，转身押着福孝易朝直升机走去。

边走边说道：“回去之后，你老老实实讲清楚来龙去脉。”

福孝易叹气道：“行行行，只要你们能信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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