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信息收割者与光能族对抗的漫长历史。
那是比银河系现有文明的存在时间还要悠久的冲突。
上亿年的对抗,两族在天敌关系中反复消耗,彼此都无法彻底消灭对方。
光能族由纯意识体构成,没有固定形态,没有可以被物理摧毁的核心结构。
信息收割者曾尝试过用信息剪切来瓦解它们的存在基础,但意识体对信息剪切的抗性比物质体高出数个量级。
光能族不需要依赖物理信息来维持存在,它们的本质是“可以定义自身存在”的意识。
而信息收割者,本质上是“需要依赖外部信息来维持存在”的实体。
这是它们之间最根本的区别,也是斯诺最不愿面对的事实。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对抗中,两族都已经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信息收割者失去的不仅是舰船和编制,更重要的是,它们失去了一部分曾经掌握的信息库。
那些被光能族在正面冲突中摧毁的数据库里,存放着它们对宇宙的部分认知。
光能族同样付出了代价,它们的意识网络被信息收割者反复切割。
形成了大量碎片化的独立意识群,不再具备统一的指挥结构。
但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为了在对抗中取得优势,信息收割者制定了新的策略。
通过收割宇宙信息来压缩光能族的生存空间。
宇宙中的信息总量是有限的,而光能族的存在依赖于信息网络中可供认知的“可定义对象”。
如果信息收割者先一步将大量信息剪切到伊甸园中。
光能族可用的认知基础就会被削减,它们的力量会被削弱,直至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同时,伊甸园的建造本身也需要大量的信息输入。
这两个目标的叠加使信息收割者的收割计划既是一种进攻手段,也是一种自救措施。
斯诺看着星图上那个微弱的灵能信号标记,嘴角的线条微微收紧。
信息收割者在与光能族的对抗中已经失去了太多。
如果这个宇宙中还存在着其他能够产生灵能波动的生命形态。
不论是光能族的残余碎片,还是某种他尚未记录过的灵能相关文明。
那意味着它们可能需要同时面对两个方向上的威胁。
他需要尽快完成对太阳系的定位和收割,然后重新集中力量处理灵能信号问题。
“传令下去。”
斯诺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他的手指仍然在摩挲着食指侧面。
“一旦确认任何灵能信号的精确来源,先不要接触。只记录坐标和信号特征,优先完成对太阳系的搜索任务。”
编队指挥官领命后转身离开。
斯诺重新把目光移回星图。
那个微弱的灵能信号标记在图上持续了大约三秒后被系统的降噪程序弱化了,但他的记忆中仍然保留着它的位置。
他记住了那片虚空。
那一片原本什么也没有的虚空。
假设还是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太阳系的位置,那它就必须改变策略。
先去袭杀那个可能存在的天敌。
毕竟太阳系的存在不能对它们产生威胁,早晚收割都一样。
而可以让一个天灾产生忌惮情绪的,只有……另一个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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