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的状态,也支撑不起对族人见死不救的后果。”
元首的声音没有升高,但脉动频率加快了几分。
“一个失散在物质宇宙中的族人,意味着它已经单独生存了超过一亿年。它能存活至今,要么是找到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生存方式,要么就是它一直在被猎杀。无论哪种情况,它都有权被接回。”
军事执政官沉默了三秒。
它的光点在原地缓慢旋转,像在做最后一次评估。
然后它再次开口:“我建议先以被动方式观察。不主动派遣探测器,先等待该信号是否再次出现。”
“它不会再次出现。”
元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灵能余波是单次事件。如果那是信息收割者制造的诱饵,它们需要持续输出才能维持信号。”
“如果那是真实的族人,它可能已经失去了重新发送信号的能力。我们等待,就会永远失去这一次机会。”
大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其他意识体的光点逐渐向两侧散开,在元首和军事执政官之间形成了一条无形的空隙。
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表明了它们的立场。
它们不选择站队,但给决策者留出了空间。
军事执政官的光点最后闪动了一次。
它的形态开始缓慢收敛,向后退出了对峙的位置:“探测器可以采用最小配置。”
“不携带主动扫描系统,以休眠状态抵达目标区域,获取数据后自动返航。即使被发现,也不会暴露我们的具体位置。”
元首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否决。
它考虑了几秒,然后以更温和的频率做出回应:“可以。让探测器使用幽宇之门残余能量作为动力源,不与物质宇宙发生直接物理接触,这样即使被探测到,对方也无法追踪到来源。”
大厅内的光点群开始重新流动。
决定已经做出,光能族的集体意识开始沿着已经预设的路径处理后续任务。
元首的意识光晕从大厅中央缓缓上升到更高的位置,像从海面上升入空中的水汽。
它的脉动频率降低,与大厅中快速流淌的集体意识节奏分离成两个独立的层次。
它升至大厅顶端时,开始扩散。
光晕的边缘向外延展,逐渐填满了整个穹顶下方的空间。
形态变得稀薄而均匀,像一层覆盖在天花板上的极光。
它的视角与其它光能族不同。
那个位置能看到更远的距离,不仅是大厅的内壁,还有大厅之外,那片贯穿物质宇宙与灵能维度的深空。
它的视线越过行星的外壳层,穿过m64黑眼星系的尘埃带,穿越四千万光年的虚空。
落在那道微弱的灵能信号曾经出现过的方向上。
那里什么也没有了。
信号已经消散,在物质宇宙中留下的痕迹被物理规则抹平,只有在灵能维度中还保留着一丝淡淡的余韵。
那丝余韵像一根极细的线,连接着两个宇宙维度之间的某种关系。
它很脆弱,脆弱到随时可能消散,但它确实存在。
元首的意识覆盖在穹顶上,感知着那根线另一端的虚空。
虚空沉默着,但它曾经发声过。
那已经足够了。
它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频率,极轻地呢喃了一句。
“本自同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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