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高强度思考,让苏阳觉得大脑迟滞。
本想喝一杯世界树之泉稀释液提神的他。
在灌了一大口之后,只感觉眼皮瞬间如有千钧之重。
苏阳感觉自己的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他试图睁开眼,但每一次尝试都只能掀起一条细缝,视线里只有模糊的光影在摇晃。
好像眼皮上挂了几百斤的杠铃一样,想抬起来,却被拉着死命往下拽。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阳才慢慢感觉到一阵有规律地上下颠簸。
他猛地睁开眼睛。
内心发出了灵魂三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他的后背靠着一块粗糙的木质表面,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每一次碾过凸起的地面,整个身体都会被震得向上弹起几厘米。
他花了大约十秒才逐渐接受自己大部分记忆都想不起来了这个事实。
入目的是一排带着手铐的手腕,其中一只是他自己的。
铁质的手铐边缘磨得发亮,内侧的毛刺已经刮过他的皮肤了。
手腕上有一圈暗红色的勒痕。
本来还没感觉到疼痛的他,在看见伤口的那一刻,才感受到一阵刺痛传入脑海。
他的视线顺着手腕向上移动。
掠过自己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脏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运动服,落在对面的位置上。
对面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长着人形轮廓但面部结构明显不同的生物。
他的鼻梁比普通人类更宽,颧骨更高,下颌的弧度也更陡,嘴巴两侧有两颗略微突出的犬齿。
露在嘴唇外面,像是一直没有完全收回去。
他的头顶没有头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褐色的短毛,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颈,在耳朵的位置变厚了一些。
他正盘腿坐在囚车的角落,手铐搁在膝盖上,一双棕黄色的竖瞳正盯着苏阳。
“你醒啦?”那个半兽人说。
苏阳听不懂。
他听见的是一串短促、辅音密集的音节,语调末尾微微上扬,像是疑问句,但他完全无法判断具体含义。
他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干涩到连他自己都没听清:“……什么?”
半兽人偏了一下头,鼻孔微微张合,像是在重新打量苏阳。
然后他撇了撇嘴,又发出一串音节,这次语速更快,末尾的语调向下沉了。
听起来不像疑问句,更像是感叹句或者吐槽。
话音落下之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囚车外,又转回来,上下扫了苏阳一遍,最后很轻地摇了一下头。
苏阳虽然听不懂,但那个摇头的含义是通用的。
他低下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手腕上的手铐是铁质的,锁扣在侧面,没有锁孔,是用一根铆钉卡住的。
这种锁扣结构更像是一次性的,锁上之后需要工具才能撬开。
脚踝上也有同样的铁环,比手腕上的略粗一些。
中间连着一段大约三十厘米长的链条,链条的末端被锁在囚车底板的铁环上。
他的脚掌踩在木板上,能感觉到木板表面粗糙的纹理,以及因为常年使用而被踩凹陷下去的浅坑。
他抬起头,开始观察囚车的内部结构。
这辆囚车的车厢由粗木板拼接而成,木板之间的缝隙很大,大到他的手指可以塞进去。
车厢顶部覆盖着一层发黑的油布,透过油布破损的洞口能看到外面的光线。
偏暖调的、像是日落时的橙红色。
车底板的角落散落着干草,已经被踩压成薄薄的一层,露出底下的木板原色。
车厢里除了他和那个半兽人之外,还有四个人。
其中两个坐在他左侧,一个蜷着身子在墙角睡觉。
另一个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的头上有一对下垂的、毛茸茸的耳朵,像某种犬科动物。
右侧靠车厢壁的位置坐着两个女性。
她们的面部轮廓比其他人更立体,但面部线条更柔和,非常好看。
即使脸上沾着灰黑色的污垢,头发因为疏于打理而揪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