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名字产生反应，就像听到一段模糊的旋律时下意识想接下一句。

他认识这个名字，但他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接触过它。

那记忆像是被什么隔住了，像隔着厚厚的水层看水底的东西，轮廓在，细节在晃动。

他的身体在暗精灵的肩上，暗精灵没有动，她正在等待。

精灵队员在屋内翻找了一会儿。

甲片碰撞声、木板被翻开的声音、弓箭被拉开的细微弦响。

搜寻持续了大约二十秒，然后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找不到人。可能已经跑了。”

停顿片刻后，她说：“烧了。”

火焰从屋外的几处同时被点燃。

火舌沿着木板边缘向上攀爬的速度很快，浓烟先于火焰涌入室内。

暗精灵和苏阳所在的阴影区域被火光从侧面照亮。

阴影本身还在，但它的边界被光压缩了。

暗精灵没有犹豫，她从阴影中脱离的瞬间，带着苏阳一脚踩上后门的地面。

然后朝与密林相反的方向奔去。

苏阳被扛在肩上，视野里只有她背后快速收缩的地面和逐渐远去的火光。

燃烧的木屋在她身后发出崩塌的声响。

跑出大约一公里后，暗精灵将他放下来，让他自己走。

苏阳的腿还有发软，但他能迈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密林还在远处，精灵如果追进来，她们有天然的优势。

“为什么不往树林跑？”他问，“那里不是更容易躲藏吗？”

暗精灵没有回头：“她们都是精灵，进树林就等于自投罗网，精灵都是从树上长出来的。”

苏阳没有再追问。

他们继续往前走了大约两个小时，穿过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后进入了一个小型的人类村庄。

村庄不大，大约二三十户人家，房屋低矮，屋顶铺着干草。

暗精灵在一个路边的摊子前停下。

摊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妇人，她看了暗精灵一眼，没有露出惊讶或厌恶的表情。

看来是经常有精灵或者冒险者在附近经过。

想到肩上的人类可能需要吃东西。

暗精灵花了三枚铜币在妇人手里买了一张饼。

暗精灵接过饼，直接塞到苏阳手里，示意他吃。

苏阳接过那块饼。

正准备开口咬下去，就听见老妇人开口祝福道：“愿摩拉维亚永远庇佑你。”

她的声音低而平，像在说一句她说过很多次的话

苏阳的动作停住了。

那块饼还握在手里，没有送到嘴边。

那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让苏阳进入了精神恍惚的状态。

有点像是，灵魂出窍的感觉。

他转头看向暗精灵，她的脸在夕阳的逆光中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光晕。

轮廓的边缘在光线中微微模糊，像是被时间磨去了棱角的那种熟悉。

他说不上来是在哪里见过她，但他的脑子里有一个画面。

一个暗精灵站在一个无比巨大的传送门前，转着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习惯性的笑容。

他不知道那扇传送门通向哪里，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那扇传送门与他有关。

再转头看向暗精灵。

在意识迷离中，苏阳仿佛听见了对方说：“你，想起我是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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