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没有其他声音干扰，厨师在操作台后面切配菜，偶尔有顾客起身结账。

所有的声音都保持在正常的音量范围内，没有集中爆发的噪音，也没有长时间的沉默。

苏阳吃完之后把筷子放在碗上。

苏晴在确认他吃完之后，把自己面前的空碗推到了一边：“这家店开了十几年，还记得小时候就是你带我过来吃的。”

苏阳没有接话，但他在听完之后抬头确认了店面的装修细节。

确认了它确实几十年如一日，还是自己小时候印象里的样子。

没有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过变动，也没有因为战争而关闭过。

苏晴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把两人的面钱一起结了。

苏阳没有起身抢着付钱。

苏晴结完账之后转身回到桌边，站着看了苏阳几秒钟：“下次能不能麻烦你，在消失之前先跟家里说一声，哪怕只是跟我说一下声！”

“你知道爸妈他们知道真相之后被吓成什么样子了吗？”

苏晴说着说着，语气逐渐恢从平静变成质问：“你怎么能这样？你还是我哥吗？还是这家庭的一份子吗？”

苏阳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确认了苏晴还在等他回答，确认了她的语气是认真的，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但，我还在这，不是吗？”

苏晴听完之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只是紧紧地抱住了苏阳。

就像小时候苏阳抱住她那样。

兄妹俩没有过多煽情的告别，战争还没结束，他们都很清楚自己现在肩负的责任。

苏晴转身走出了面馆门口，在门口的台阶上停了一下，然后沿着街道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她走的速度不快，但也没有停下来等苏阳跟上来。

苏阳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没有起身。

他确认苏晴已经走远了，确认她没有回头，确认她已经融入了街道上正常的人流，然后他才站起来。

转身走向门口，在门口站了片刻，确认阳光的角度正在偏向正午的方向，然后他沿着街道的另一个方向走了出去。

街道上的行人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有的在走，有的在停，有的在路边交谈。

苏阳在走过一段沿街店铺的时候看到一个正在开门营业的报亭，他没有停下。

他离开街道，转入通向出口方向的通道入口。

街道和通道交接的位置有一道金属门，门没有关，他推开门侧身通过，沿着通道继续向前走，脚步声消失在通道的深处，变得听不见了。

外面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从远处看，没有人注意到刚才离开的那个人。

只有面馆柜台后面正在擦拭桌面的店员，在收银台旁边放了一张用过的面单，面单没有叠整齐，边缘翘起了一角。

店门外，街道仍然人来人往，有车辆驶过，有人在街边交谈，有孩子在人行道上跑过。

街角报亭的老板还在整理当天的报纸和杂志，将它们摆放在入口处的架子上。

街道上的一切都在按正常节奏运转，行人来来往往，店铺开张营业，街边的长椅上偶尔有人坐下休息，很快又起身离开。

那碗面已经吃完，钱已经付过，桌子已经空出来了。

下一桌顾客刚刚落座，正在低头看菜单。

兄妹两人都知道，这种毫无波澜到甚至有点无聊的日常生活，正是他们战斗的最大理由。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