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一切，叶昭昭就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听段叔说最近庄子上的变化。

首先肯定是各种畜牧出产增加了，毕竟多了一家朱明馆要供货，光是鸡鸭鹅猪羊的数量就翻了一倍不止。

再就是番茄和辣椒的长势越发稳定，只一点，担心到了冬日里果蔬会减产，所以向叶昭昭请示要如何做。

这可让她犯了难。

要是放在蓝星，有那么多高科技的产物，温室大棚，完全可以在冬天吃到新鲜的蔬菜。

但是这些东西，在这儿都不太好实现。

没有玻璃、塑料和电力，要怎样才能在冬天完成蔬菜的供货？

总不可能日日在田间地头烧火取暖吧，那不现实。

叶昭昭思虑再三，拍板道：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建几间火室，能种多少是多少，优先种那些不需要太多光照还长得快的，譬如韭黄、豆芽……”

段叔立即开记。

说着说着，眼瞧着就快要走到庄子门口了，顾嬷嬷实在等不住了。

她怕再等下去，叶昭昭又走了。

顾嬷嬷急急忙忙往前走两步，扑通一下跪在了叶昭昭跟前。

叶昭昭的脚步顿住，看着面前的人，说实话，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王妃！从前是老奴有眼无珠，说话不知轻重，王妃您大人有大量，老奴这几个月在庄子上勤勤恳恳、日夜思过，悔的肠子都青了，只求王妃开恩，让老奴回府里伺候，哪怕是做个粗使婆子也使得！”

又是这样的话。

叶昭昭面色不改，听她泣涕涟涟地说完。

顾嬷嬷比上回见时又黑瘦溜一圈，颧骨高耸，看上去更刻薄了几分。

再看那一双撑在膝盖上的手，黝黑粗糙不说，皮肤还皲裂出了几道细小的裂口，指甲缝里也全是黑泥，可见段叔确实没给她安排轻省的活计，很符合劳动改造的本质。

叶昭昭：“顾嬷嬷是在庄子上吃住得不惯？”

这是废话，都这么久了，再不习惯也习惯了。

可顾嬷嬷显然没听出来这这是一句敷衍，忙不迭顺着杆子往上爬：

“王妃明鉴！老奴这把年纪了，还在这儿风吹日晒、拔草喂鸡的，老奴倒不是吃不得苦的主子命，只是老奴毕竟是宫里出来的，这事儿好些人都知道，如今这般，要是传出去叫官家知道了，王妃的名声也不好听不是？”

叶昭昭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

“顾嬷嬷的意思是，官家将你送到我这儿来，我却怠慢了你？”

好一个顾嬷嬷，还学会威胁她了。

顾嬷嬷缩了缩脖子：“老奴不敢，只是老奴到底是官家指派到归园伺候的，现在却被王妃打发到了庄子上，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妃对官家有什么不满……”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抬着眼角偷偷去看叶昭昭的脸色。

毫无意外的，叶昭昭听着她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面上没有半点波动。

她得幸亏自己是官家派来的，否则连这庄子上的二管事都当不得，早就被叶昭昭打发卖给牙人去了。

叶昭昭反问：“你怎么会觉得，官家会因为一个伺候不力的嬷嬷，迁怒于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