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本混沌的脑子因为沈榕这一巴掌,竟然有瞬间的清明。
他呆愣了两秒,才抬眼时,才看清此时的处境。
布满灰尘的座椅沙发,和破旧的窗户。
以及窗户外高耸入云的烟囱。
程迹瞬间明了,他们不在市区。
他明明是想找周觅尔打游戏的?他们明明还在精神病院做调查的,怎么到这里来了?
“妈?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知道吗?”沈榕压低声音质问他,怒问声像是从胸腔深处传来的。
“你还有脸问?我偏不让你跟安也那边的人往来,你偏要凑上去,你不知晓你母亲我现在是什么境况吗?程迹,我对你太失望了,你从小我就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出人头地,希望你能顶天立地,可你呢?一事无成,这辈子的梦想只想当条躺平晒太阳的咸鱼。”
“早知你如此咸鱼,我就不该在你身上多花一分钱,多花一分心思。”
沈榕抓着程迹的衣领将人提到跟前来,恶狠狠的语气尽显失望。
程迹从沈榕的话语里琢磨出味儿来。
逐渐意识到事态不对。
沈榕不是没见过他跟周觅尔一起打游戏的时候,有时候他会在家里开着语音跟人打游戏,沈榕也只是深深看他一眼,绝不多说什么。
如同今日一样暴怒的,几乎没有。
再联想起精神病院突然陷入昏暗的那一幕。
程迹立马警觉起来:“妈?你把周觅尔怎么了?”
“妈,你别做胡事,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我和哥哥想想。”
“妈,你跟大嫂不和你去找大嫂啊!跟周觅尔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妈————”
“你还敢说,”沈榕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程迹脸上。
力道极大,顷刻间,他的半边脸就肿起来了。
“我为什么不敢说?舅舅跟外公外婆并没有对我们怎么样,你为什么总是紧抓着不放?”
“他没有对我怎么样?你忘记你爸是怎么死的了?”沈榕怒问他:“那是你亲爹!你怎么能忘记?”
“是,正因为他是我亲爹,所以我也无法忘记他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他是什么好东西吗?算计哥哥至此就算了,还敢谋杀大哥,他该死,凭什么只能他算计人,他害人性命,不能别人弄死他?”
程迹一提起程彰就气得发抖,浑身颤栗:“你知不知道大哥因为父亲做的那些事情承担了多少?你知不知道你哥哥这些年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你只关注你自己,从来都不看看自己的孩子。”
“外公说的对,你就是自私,只顾着自己荣华富贵,要钱,要名声,要长盛不衰要千秋万代,你要这么多,想过自己的孩子吗?”
程迹一直觉得沈榕疯了。
自从明确得知程彰去世的消息后就疯了。
明明是个渣男,明明是个畜生,死了就像是带走了她的三魂七魄似的。
让她变得疯疯癫癫的。
周觅尔天天研究来研究去,就该去研究研究他妈的脑子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你闭嘴,不许说!”沈榕呵斥他,见程迹没有闭嘴的意思,抄起一侧落满灰尘的书砸到他身上。
程迹躲闪着从地上爬起来。
避开沈榕砸过来的东西。
目光落在一旁的木门上。
想也不想,拉开门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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