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李长生一大早,就牵着江翠萍的手,离开了青云祖地,来到了青云城。
如今的青云城。
灵气浓郁得化作了肉眼可见的薄雾。
在街道和楼阁之间袅袅绕绕。
街市繁华无比。
各种商铺酒楼林立。
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各种小摊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给人一种蓬勃生机的感觉。
最让江翠萍震惊的是这座城市的秩序。
宽阔的街道上。
巡街的李家族人三五成群组成一个小队。
他们身披统一的暗金色战甲。
手持长戈。
步伐整齐划一。
落地声“咔咔”作响。
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军队,没有散修敢在街上大声喧哗,或者御空飞行。
一切都井然有序。
丝毫不乱。
青云城的城墙上和檐角处。
密密麻麻的阵法光芒交相辉映。
这座庞大的护城大阵仿佛有生命一般。
发出低沉的嗡鸣。
就像一头睡着的远古巨兽在平稳地喘气。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江翠萍被眼前的景象看愣了。
她几百年没睁过眼。
记忆还停留在当年破败的小院。
哪曾见过这种气吞山河的阵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李长生宽大的灰袍袖口。
有些不敢相信地小声开口。
“长生”
“这真的是你家?”
“咱们家?”
“咱们当初的安置区跟如今的青云城是同一个?”
李长生听到这话。
忍不住乐了。
他反手握住江翠萍的手。
微微扬起下巴。
透着一股难掩的得意。
“不然呢。”
“那叫穷讲究。”
“老子当年就跟你说过。”
“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老公我现在可是能管一城人生死的家主了。”
“你男人当年可不是只会给你画大饼的。”
江翠萍听他满嘴跑火车。
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没个正形。”
“不过”
“当初在安置区的时候。”
“何曾想过能有今日这般光景。”
“那时候每天提心吊胆。”
“只求能安安稳稳地吃上一口热饭。”
“如今你竟把一城人都练成了这样的铁血精兵。”
李长生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纠正了她的说法。
“兵算不上。”
“咱们李家是修仙家族。”
“就是规矩立得死了一点。”
“没办法啊。”
“咱家人多嘴杂。”
“如果不立下严苛的规矩。”
“这城早乱套了。”
“你以后就是这城里堂堂正正的主母了。”
“不用急。”
“慢慢看。”
江翠萍听到“主母”两个字。
耳根微微一红。
没有接话。
挽着李长生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突然江翠萍像是想起了什么。
抬头问道。
“长生。”
“咱们之前在安置区那个小房子怎么样了?”
“还在吗?”
李长生笑了笑。
“在呢。”
“现在已经成了青云城的重点文物保护馆了。”
“很多年轻一辈的修士。”
“没事都去那里敬仰一下你夫君我当年微末时的绝世风采。”
“顺便学习一下吃苦耐劳的修仙精神。”
江翠萍实在是经不住他这不要脸的自吹自擂。
忍不住吐槽了一声。
“看把你能的。”
李长生嘿嘿一笑。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这时候。
江翠萍用一种带着淡淡期盼的声音说道。
“那”
“你能带我去咱们的老家看看吗?”
李长生点点头。
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夫人。”
“那现在不能叫老家。”
“得叫名人故居了。”
随后。
两人隐去身形。
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当年安置区的老房子。
房子被阵法保护得很好。
还是当年那种简陋粗糙的模样。
院子里的那口老水井。
那张嘎吱作响的破木床。
还有那个满是油烟的土灶台。
连当年那口豁了口的破铁锅都还摆在那里。
一切都没有变。
江翠萍几百年没见。
此刻再次站在这间承载了她和夫君初记忆的破屋子里。
看着身边已经成为真仙的夫君。
心头涌起一种百感交集的复杂情绪。
酸甜苦辣。
尽在不中。
逛完故居。
李长生带着江翠萍回到了青云祖地。
祖地的灵气比外城还要浓郁三分。
那是李家几百年来搜刮积攒下来的底蕴。
江翠萍刚踏进祖地那方清幽的院子。
突然周围的灵气像被什么东西牵动了一般朝江翠萍扑了过来。
这可不是李长生在暗中引动的。
而是江翠萍身上那具万中无一的无垢仙体在自主吸收。
江翠萍的脚步一顿。
刚才在故居走了一趟。
回顾了当年的苦难。
对比了今日的繁华。
她原本还有些迷茫的心境。
忽然之间念头通达了。
像是一扇闷了几百年的厚重窗户。
被一阵清风推开。
阳光照了进来。
“我”
她刚张开嘴说了一个字。
周身那庞大到肉眼可见的灵力已经打着旋儿。
往她的丹田里倒灌。
李长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幕。
他立刻向后退开半步。
静静地给江翠萍护法。
李长生很清楚江翠萍现在的状态,那就是顿悟。然后顿悟结束之后,很大可能就是突破了吧?
别人可能需要熬几十年上百年。
需要无数的丹药和机缘。
但江翠萍呢?
突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没几天就直接突破元婴了。
无垢仙体的天赋真的强的可怕。。
李长生在心里吐槽一声。
果不其然。
很快。
他就从江翠萍身上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元婴威压。
江翠萍水到渠成地晋升到了元婴。
旁边正在训练的李家精英弟子,感应到江翠萍的突破气息,顿时心头都被震惊,头皮不断发麻。
“卧槽。”
“主母突破了?”
“直接跳过金丹凝结元婴了?”
“我没瞎吧?这离主母苏醒才几天呐?”
“这这修炼速度还是人吗?”
“咱们李家的妖孽也太多了吧。”
就连江翠萍自己突破完之后都懵了。
她呆呆地盯着体内那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小的婴影。
小声地嘀咕着。
“这”
“怎么感觉这修仙比我当年做顿饭还快?”
李长生靠在院子的门柱边上。
眼睛盯着江翠萍。
根本挪不开。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
在心里暗暗赞叹。
“这无垢仙体的天赋。”
“真特么是牛逼到家了。”
只是。
突破的欣喜并没有持续太久。
江翠萍忽然皱了皱眉。
她感觉到右小臂上那个月牙胎记。
又开始发烫了。
而且。
这次发烫的程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厉害。
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
但这股灼热感转瞬即逝。
她想起夫君之前说过这是正常现象。
便也没有很在意。
或许这就是修仙过程中经脉重塑的正常反应吧。
安顿好刚刚突破的媳妇。
让她去密室里闭关稳固元婴期的境界。
李长生这才抽开身。
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专用的修炼密室。
他神色一凛。
从储物戒深处。
取出了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七宗诅咒书。
他诅咒镇龙殿那个猎龙使蛮子也诅咒了几百年了。
可是。
这几百年来。
不管他怎么诅咒。
七宗诅咒书都没有什么成果。
这让李长生心头很难受。
但是他心里也从来没有气馁两个字。
只要敌人不死。
诅咒就不能停。
李长生拿起那本漆黑的七宗诅咒书。
熟练地翻开。
盘膝在蒲团上坐定。
神识沉入那阴冷诡异的书页之中。
他锁定目标。
中州镇龙殿。
猎龙使蛮子。
李长生开始在书页上书写诅咒内容。
“我诅咒镇龙殿猎龙使蛮子。”
“今日出门必踩狗屎。”
“喝凉水必塞牙。”
“修炼必走火入魔。”
“御剑必遭雷劈。”
“气运跌入万丈深渊。”
写完这些恶毒的诅咒后。
李长生双手合十。
开始等待七宗诅咒书的判定结果。
书页上泛起一阵幽绿色的光芒。
正在判定中
李长生屏住呼吸。
盯着书页。
片刻之后。
绿光消散。
诅咒失败。
这四个冰冷的大字浮现在书页上。
李长生挑了挑眉毛。
心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玛德。
该不会今天仅有的三次诅咒机会。
又是全部以失败告终吧?
李长生不信邪。
心念一动。
立刻开始了第二次诅咒。
这一次他换了花样。
“我诅咒镇龙殿猎龙使蛮子。”
“遭遇强敌围攻。”
“法宝尽毁。”
“经脉寸断。”
“身败名裂。”
写完之后。
他再次焦急地等待判定。
书页再次闪烁。
正在判定中
两秒钟后。
诅咒失败。
李长生看着连续两次诅咒失败的提示。
心头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这破书估计是快废了。
或者那个蛮子的命太硬。
今天这第三次诅咒。
估计也是大概率要失败的。
李长生索性破罐子破摔。
非常随意地进行了今天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诅咒。
他在书页上龙飞凤舞地写下。
“我诅咒猎龙使蛮子。”
“立刻马上。”
“气运跌入谷底。”
“霉神附体。”
“倒霉透顶。”
写完后。
他打了个哈欠。
准备等判定失败的提示出来就去睡觉。
正在判定中
书页上的绿光这次闪烁的时间似乎比前两次长了一些。
就在李长生准备起身的时候。
四个闪烁着耀眼金光的大字。
从书页上蹦了出来。
诅咒成功。
卧槽。
李长生整个人直接从蒲团上弹了起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诅咒成功。
这四个字。
对于连续失败了几百年的李长生来说。
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比听仙女抚琴还要悦耳一万倍。
李长生在密室里激动得来回踱步。
心头的狂喜无法用语来形容。
“哈哈哈。”
“老天有眼啊。”
“这狗日的蛮子。”
“终于让老子给咒成了。”
“几百年了。”
“这破书终于显灵了一回。”
李长生此时的心情。
就像是连续买了几百年彩票终于中了头等大奖的赌徒。
爽。
太特么爽了。
与此同时。
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中州。
镇龙殿的高阶猎龙使蛮子。
正提着他那根标志性的混铁棍。
威风凛凛地在中州腹地执行一项秘密抓捕任务。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目标已经被他逼入了死角。
可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谁能想到。
一股冥冥之中的霉运突然像跗骨之蛆一般缠上了他。
他头顶那原本如日中天般的气运光柱。
黯淡无光。
直接跌落到了十八层地狱的谷底。
先是他刚准备开口审问。
一阵风吹过。
他竟然被自己咽下去的一口唾沫给呛到了。
紧接着。
他往前迈了一步准备制服猎物。
这混铁铸就的坚硬地面上。
竟然诡异地凸起了一块小石头。
堂堂真仙级别的肉身。
竟然被这块小石头绊了一下。
整个人失去平衡。
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就连去路边买块普通的灵水豆腐解渴。
咽下去的时候差点没把他噎得背过气去。
蛮子抹了一把嘴角的灰尘。
脸色难看至极。
他感到自己的气运正在流失。
诸事不顺。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我肯定是被人用因果律武器针对了。”
“不能再继续任务了。”
“得赶紧回镇龙殿本部。”
“等气运恢复了再说。”
蛮子果断放弃了任务。
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枚珍贵的破空符。
发动了空间传送。
试图逃离这个倒霉的地方。
然而。
就在传送阵法启动的。
原本稳定的空间通道竟然诡异地扭曲起来。
他毫无防备地遭遇了罕见的空间乱流。
他在空间乱流中被撕扯得遍体鳞伤。
最后像个破麻袋一样被吐了出来。
好巧不巧。
他掉落的地方。
竟然是中州最大的商会。
天道宗下属的产业顺天商会的总部分部。
蛮子常年在外厮杀。
哪里认得这商会是天道宗的产业。
他一身戾气。
加上重伤在身。
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
顺天商会的那些守卫见他来历不明且身受重伤。
死活不让他走。
非要将他拿下盘问。
蛮子本就因为气运大跌憋了一肚子火。
见这群蝼蚁还敢阻拦。
当即怒发冲冠。
“找死。”
他没办法。
只能挥舞着混铁棍。
直接将拦路的几个商会守卫砸成了肉泥。
这一砸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动静闹得太大。
商会深处。
一道强横无比的神识横扫而出。
直接锁定了蛮子。
天道宗派来坐镇商会的真仙境太上长老。
赫然现身。
“哪里来的半人半妖的怪物?”
“敢擅闯我天道宗名下的顺天商会总部?”
“是活腻了。”
老者一身青袍。
须发皆张。
属于真仙的法则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蛮子红着眼。
他现在霉运当头。
根本不想废话。
也不答话。
直接抡起那根重达万钧的混铁棍。
裹挟着摧枯拉朽的蛮荒之力。
迎头就朝老者砸去。
老者冷笑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蛮力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
他没有硬接。
而是抬手在虚空中快速勾勒。
布下了一座法则困阵。
天道囚笼阵。
阵光冲天而起。
直接将蛮子笼罩其中。
蛮子顿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万丈山岳压在背上。
膝盖一沉。
险些跪倒在地。
可他虽然气运黑到了极点。
但那一身千锤百炼的蛮荒筋肉却是实打实的。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扛着法则的重压。
挥舞铁棍砸在困阵的阵壁上。
“轰。轰。轰。”
发出阵阵令人气血翻涌的闷响。
阵壁摇晃。
老者眉头一皱。
显然没料到这怪物的肉身如此强横。
他冷哼一声。
“不知死活。”
他加大法则之力的输出。
右手掌心雷光闪烁。
天道神雷掌。
一只完全由雷霆法则凝聚而成的巨掌。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当头朝蛮子拍下。
“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蛮子背上。
蛮子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
像是一颗炮弹般砸碎了阵法的一角。
顺带着。
直接撞穿了商会后院的一道隐藏防御阵法。
随着防御阵法的破裂。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在商会华丽的建筑之后。
竟然露出一截幽暗潮湿的地下廊道。
廊道两侧全是冰冷的铁栏杆。
囚笼里。
关着几十个面色惨白、衣衫褴褛的年轻修士。
这些人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痕。
但眼神空洞。
仿佛被抽取了某种本源。
如果仔细看。
就会发现这些年轻人。
全都是修仙界极为罕见的特殊天赋拥有者。
蛮子这误打误撞的一撞。
直接把天道宗这个自诩名门正派的商会的黑暗底牌。
给撞破了个角。
老者看到那暴露的囚笼。
原本高高在上的脸色变得惨白。
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惊恐和杀意。
“该死。”
天道宗在暗中抓捕特殊天赋修士的秘密。
绝对不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