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坐了一会,喘匀了气之后。他站起来,往漫岗后面看了看。
“小山子,秀才。”
两人抬起头。
“跟我走。”
“干啥去?”
“找吃的。”
陈小山一听吃的,蹭地站起来了,差点没站稳。李明远也戴上眼镜,拍了拍身上的土。
“排长,那额呢?”牛满仓眼巴巴问道。
“你跟老王多休息一会,然后接着干。你俩力气大,争取把四面的土墙给我整利索了。”
“得令!”牛满仓一拍胸脯,“额保证把墙挖得又快又好!”
赵德柱带上那把老吴头给的匕首,又从物资堆里翻出那捆铁丝,截了一截差不多两臂长的,拿钳子拧了几个小圈,揣进兜里。
“排长,你拿铁丝干啥?”陈小山好奇。
“嘿嘿,到了你就知道了。”赵德柱卖了个关子。
三个人绕过漫岗,往东走。
荒原上枯草齐膝,走起来沙沙响。偶尔有几丛灌木,叶子早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摇晃。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比昨天亮堂了点,太阳在云层后面透出一点模糊的光。
走了差不多一里地,前面出现了一片塔头甸子。
塔头甸子是北大荒特有的地貌——一大片湿地,长满了塔头草。
塔头草长得跟墩子似的,一簇一簇的,高的能到人膝盖。草根盘结在一起,踩上去软绵绵的,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排长,这是啥子地方哦?”陈小山站在塔头甸子边上,伸脚踩了踩,差点陷进去。
“塔头甸子。”赵德柱说,“脚下小心点,这种地底下是水,有些地方踩进去拔不出来。”
他记得前世有个兵就是在这种地方把腿陷进去了,拔了半天才拔出来,棉裤冻成了冰坨子。
李明远蹲下去看了看塔头草的根系,推了推眼镜:“这种草根系这么发达,应该是为了防止水土流失的。”
“秀才你啥都能看出门道来。”陈小山啧啧了两声,佩服得不行。
赵德柱没理他们的学术讨论,他沿着塔头甸子边缘走,眼睛扫着地面。
他在找一样东西——蒲公英。
这玩意儿在北大荒叫“婆婆丁”,耐寒得很,深秋了还能找到嫩叶。东北人春天采嫩叶蘸酱吃,秋天挖根晾干了泡水喝。现在这个时候,叶子虽然有点老了,但还能吃。
“在这儿呢。”
赵德柱蹲下去,扒开枯草丛,露出一丛灰绿色的叶子。叶片有锯齿,贴着地长,看着不起眼。
“这不就是蒲公英吗?”李明远凑过来看。
“就是它。”赵德柱用匕首在蒲公英根部划了个圈,往上一撬,连根拔了出来。根须长长的,带着泥土,散发出一股苦味儿。
“这能吃?”陈小山皱着眉头。
“能吃。”赵德柱把蒲公英递给他,“叶子焯水蘸盐吃,根晒干了煮水喝,对身体好。你大病刚好,多吃点这个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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