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树一棵又一棵地倒下。
砍到第五棵树的时候,吉若突然东转西转起来,老一会才停下来,偏着头,盯着树干上一个不起眼的裂缝看了好一会儿。
大家已经慢慢摸透了他的脾性,这小伙子平时不说话是常态,但干活时忽然停下来,那必定是发现了什么。
老杨当时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磨斧刃,感觉身后没了动静,拎着斧子站起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咋了?”
“我刚才看到一个蜂子跑过去,好像蜂巢就在这里面。”吉若指着树缝。
陈小山凑过去一看,果然有十几只细腰的山蜂从树缝里钻进钻出。蜂子不大,灰黄相间,飞的时候翅膀在阳光下闪着一层淡蓝色的光。
“野蜂窝!”陈小山扭头朝林子里大喊,“满仓!有蜂蜜!”
“哪儿?”牛满仓的声音隔着两棵树传过来,紧接着是他踩断枯枝的嘎嘣声和一阵沉重的脚步——他扛着半截圆木就冲过来了,木头上还带着松脂味。
“你把木头放下。”老杨愁了。
“哦。”牛满仓把圆木杵在地上,凑到椴树跟前看了看,“这蜂子凶不凶?”
吉若摇了摇头。
野山蜂性子温和,跟马蜂不是一个品种,不到万不得已不蜇人。
老杨树是枯的,劈起来不费劲。
牛满仓把斧头举起来,让大家退远点,然后一斧劈在树缝下面半尺的地方。
枯木裂开的声音很脆。树缝扩大了一截,里面露出半块巴掌大的蜂巢。蜂蜡是黄褐色的,中间夹着几层蜜脾,蜜在幽暗的树洞里泛着暗金色的光。蜂群嗡地飞出来,绕着大家转了几圈,但没有攻击。
“这么小。”郭大勇抻着脖子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失望,“不够分的。”
“有总比没有好嘛。”陈小山拿匕首把蜂巢片下来搁在一片,蜜脾薄薄一层,他把蜜在舌尖上含了片刻才咽下去。
“好甜。”
“给许家小姑娘吧。”牛满仓在旁边插了一句,“我刚才搬木头回去,小曼还给我递水壶呢。”
“成。”陈小山虽然有些不舍,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歇完了没,歇完了就继续干活!”老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陈小山吐了吐舌头,嘀咕了一句:“老杨叔啷个比排长还要凶!”
……
河汊子边上,搬石头的活儿不比砍树轻松。毛石埋在河滩淤泥里,得先用撬棍撬松了再往岸上搬。刘大柱脱了鞋,裤腿卷到大腿根,站在冰凉的河水里拿撬棍撬石头,每撬松一块就朝岸上喊一声“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