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这种桶,应该能做出来。”吉若点了点头,站起来就往柞树林方向走。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了一眼陈小山,又看了一眼赵德柱——意思是"要几个人"。
"小山子跟他去。"赵德柱朝王有财一抬下巴,"老王,你准备几样东西。烟熏蜂子用的干艾蒿——"
"艾蒿有的是,端午那会儿晒了一大捆,挂在灶房梁上呢。"
"好。再找几根细麻绳,几根粗麻绳。细的扎袖口裤脚,粗的到时候上树用,"赵德柱想了想,"厨房里有没用完的醋?"
"上回从总场买的还剩半瓶。"
"带上。这玩意是被蛰了之后止疼用的,剩下的干粮啥的也交给你。"
“成。”王有财他站起来往灶房走,边走边念叨。
赵德柱最后转向何东。
"东子。"赵德柱看着这个猪场来的年轻人,"你跟我一块去找根柞木杆子。丈二长,胳膊粗,直的。削尖了头——"
"探路用的?"何东问。
"一半是探路,一半是绑火把。找到蜂巢以后把艾蒿火把绑在杆子头上塞进树洞里——烟一进去,蜂子就往外涌。你站远了操作,它们蛰不着你。"
何东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一根丈二长的木杆子,杆头绑着冒白烟的艾蒿火把,远远地塞进树洞里。
他点了点头。"排长你想得真周到。"
“吃一堑长一智罢了。”
“排长你之前被蛰过?”
“咳咳。”
……
下午的日头毒辣辣地晒着场院上的泥地。
六套纱衣从仓库箱子里翻出来,李明远蹲在地上,把六套纱衣一件一件抖开检查。上衣、裤子、面罩、手套。他把剩的边角料他也一并拿出来了,给何东整一套之后,打算多缝几副手套——取蜜的时候手要伸到树洞附近,被蜜蜂蛰的概率最大,手套多一层就多一道保险。
"满仓这件袖口豁了口子。"李明远把牛满仓那件纱衣的上衣拎起来对着日头照了照——左袖口边上有一道指甲长的三角豁口,大概是上回在雁窝岛上被芦苇茬子刮的,穿过纱网拉了一道缝。他把针线盒从窗台上拿下来,穿针引线,戴上顶针,沿着豁口的边沿一针一针地锁。锁边的手法不算精致,只图一个结实耐用。
桦树皮扒了几大张,卷成筒状夹在腋下。吉若选的树皮是去年秋天枯死的一棵老桦,树皮已经半干了但还有韧性,卷起来不裂。他把桦树皮摊在榆树底下,拿匕首沿着边缘裁成长方形,然后慢慢卷起来——卷成一个桶形,斜口,底子也是树皮做的,缝在桶底。缝线用的是柳条内皮搓的绳子,柳皮绳缝在桦树皮上,勒紧了打结,结头塞进缝里,外面不留痕迹。
陈小山在旁边看着:"这个装蜜不会漏吧?"
“不会,到时候弄点松脂涂在接口的地方,很严实的。”
王有财从灶房出来的时候,抱了一捆干艾蒿。艾蒿晒得干透了,叶子一卷就碎,但茎秆还韧着,绑成火把刚好。他把艾蒿分成六小捆,每捆胳膊粗,拿细麻绳扎紧——扎艾蒿的绳结不能扎太死,太死了火烧不起来;也不能太松,松了火把举到半空中散架。
麻绳有细的也有粗的。细的剪了二十来段,一人三段,袖口、裤脚、腰间各扎一道。粗的两根,每根丈把长,盘成捆挂在腰上——到时候捆树洞用。
王有财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全装进一个柳条背篓里——篓子轻,背在肩上不妨碍走路。
傍晚时分,所有装备准备齐全,赵德柱又让所有人把自己的锯条刀给磨好。
陈小山啧啧了两声:“咱们这不像是去采蜜,像是要去端了狗熊的老窝。"
"别说废话,明天天不亮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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