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手艺不错,这玩意能卖多少?"何东问。
"整张的好熊皮,送到屯子里供销社他不一定收,去县城倒是能换不老少。"赵德柱把皮子抖了抖,"这个……头部伤了,价得打个折扣。不过身子的皮还在,做褥子、做皮袄,都是上等料。明儿晒干了,收拾收拾,不愁卖。"
牛满仓看着那张大皮子,咽了口唾沫:"排长,那咱……能留一块做褥子不?额看这毛,冬天铺炕上,肯定暖和。"
“咋了,你想当座山雕啊?”
“座山雕是谁啊?”
“土匪!”
“额……”
……
剥完了皮,该取胆了。
吉若把刀在熊皮上蹭了蹭,转到熊腹那一侧。他伸手在熊的右肋下摸了摸,找准了位置——那里,紧贴着肝脏的下方,藏着一枚苦胆。他下刀,口子开得又小又准,两个手指头探进去,勾住了那枚胆,轻轻地往外一提。
一枚完整的熊胆,黑绿色,涨鼓鼓的,像枚倒挂的小梨,被吉若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
"就这?"牛满仓瞪大了眼,"额还当多大个东西,就比鹅蛋大点。"
"你知道这一枚顶多少。"吉若笑了笑,托着那枚熊胆的手纹丝不动,像托着件宝贝,"鄂伦春人打熊,头一件就取胆。熊胆是药,能解毒,能退烧。晒干了,能存好几年。"
"那这枚不卖。"赵德柱记得熊胆好像能治肝炎,一锤定音,"留着。咱们几个谁敢保证自己不闹毛病?留着自己用,比卖了强。"
吉若点点头,用细麻绳把胆管扎紧了,又拿刀尖在胆壁外头轻轻划了几下——说是这样风干得匀,不容易发霉。处理完了,让李明远挂在灶房通风口的横梁上,离灶台远点,别让烟火熏着。
陈小山仰着头看那枚挂在梁上的熊胆,忽然冒出一句:"排长,这玩意儿苦不苦?"
"熊胆不苦,能叫胆?"王有财接话,"苦得你舌头都打卷。要不咋说'熊心豹子胆'呢。"
……
接下来是王有财的主场。
老家伙在吉若剥皮的时候小眯了一会,回复了些精神。方才他把两把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又蹭,蹭得刀刃能照见人影。
"熊掌先剁下来。"他指指那四只爪子,又转向牛满仓,"满仓,你来按住,别让俺一刀下去偏了。"
牛满仓应声,一双大手死死按住熊的前掌。王有财抡起砍刀,一刀下去,干脆利落。四只熊掌砍下来,黑糊糊的,厚实得很,掌底的肉垫上还沾着泥土和碎草。王有财拎起来看了看,直摇头:"熊掌是稀罕物,可也太难拾掇。得先风干,再发制,再由大厨一点点精心炮制,一道工序错了,这掌就废了。"
他做主:把四只熊掌全拿去卖钱。
"老王,熊掌咋个吃法?"陈小山凑上来。
"我听说是发好了,红烧。"王有财舔了舔嘴唇,"炖得烂乎乎的,能把嘴都给黏住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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