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景文怔怔地望着赵德柱。

这家伙有时候看着挺靠谱，但是浑起来的时候，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咳咳，老赵你先别激动，大家也都是为了这些地打主意。”韩景文咳了咳，“咱们再商量商量，看看怎么把这个事风险降到最低……”

……

草垛。

吉若还陷在"劫"里。

小满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合不上。从广播站的稿子，说到总场的食堂，从食堂说到供销社新进的花布，又从花布说回他那支鄂伦春小曲。中间还夹着几回：

"晌午了，我请你吃饭吧？"

"食堂的菜，油水足，我请你。"

吉若被缠得没法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一个劲儿地摇头，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不了……真不了……我该回车那儿等排长了。"

"哎呀，你这人，咋这么拧呢。"小满叉着腰，"我请你吃饭，又不是要你请我。你怕啥？我又不吃人。"

吉若干咽了口唾沫，眼睛不住地往场部方向瞟，生怕赵德柱等下散了会找不到他。

正瞟着，救星还真来了。

场部门口，赵德柱和许金泉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人都是沉着脸，脚步不慢，径直朝草垛这边过来。

吉若的眼睛，一下亮了。

"排长！许场长！"他喊了一声，抬脚就迎了上去，那架势，比见了兔子还急。

小满也跟着转过身，瞧见来的是赵德柱和许金泉，先是一愣，然后忙把袖套抻了抻，规规矩矩地站好。

赵德柱走近了，先看了眼吉若，又看了眼他身后那个齐耳短发的姑娘，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排长，会……开得咋样？"吉若浅褐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赵德柱，又看了看旁边沉着脸的许金泉，声音都轻了几分，"是不是……不好？"

赵德柱没答他这话。

他抬手，在吉若肩上重重拍了两下。那手有劲，拍得吉若身子一沉。

"吉若。"赵德柱说，"收拾收拾。"

"准备要忙了。"

吉若怔了一下，随即重重点了点头。他一句话没多问，转身就往拴车的地方跑，那脚步，比来的时候还快。

小满追了两步，又停住，冲着吉若的背影喊：

"哎！吉若！下回来总场，记得上广播站找我啊！"

吉若头也没回，只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人已经蹿出去老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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