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鸡炖榛蘑，砂锅坐在火炉上，咕嘟咕嘟地冒泡，那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老大姐又炒了个鸡蛋，拌了盘咸菜，贴了几个苞米面饼子。

酒也温上了。

散酒倒进个粗瓷酒壶里，酒壶往热水盆里一坐，酒香就热乎乎地散出来。

三人就着饭，小喝了几盅。

赵德柱本是心里发空才出来的。这会儿，热乎乎的炕，香喷喷的炖肉，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倒把他那点空落落，给填了个七七八八。

吃饱喝足，酒意上头，赵德柱靠在炕头的被垛上，还想着跟老魏头唠唠嗑，眼皮子却直打架。

“你眯一会儿。”刘老先生说，“这霜油蛤，得后半夜才出来。你睡你的，到时辰了叫你。”

赵德柱还想撑，可那热炕一烤，酒劲一拱，人就迷糊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做了个梦。梦见啥，醒来也记不清了，就记得，挺热乎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醒醒。”

赵德柱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屋里，油灯点着。老魏头已经把家伙什收拾好了——那盏铁皮罩子的灯，几根蛤蟆拐，几个柳条憋子，整整齐齐码在门口。

刘老先生拄着拐棍，站在地上，正看着他。

“到时辰了。”刘老先生说，“月亮上来了。”

赵德柱抹了把脸，下了炕。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

一轮月亮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把屯子照得一片银白。

他小闷了一觉，精神头好的不行。

“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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