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再给配两个手电筒。夜里上茅房、巡夜,黑灯瞎火的,摸着走,摔了人可不得了。\"
周解放立刻帮腔:\"对对对!还有煤油!点灯得用油吧?收音机也来一台吧?同志们辛苦一天,晚上听个广播,鼓鼓劲儿!\"
\"闹钟!\"李月娥也放开了,\"上工得有钟点,没个闹钟,天不亮就得出门,人都熬坏了!\"
\"最好再给头小猪崽子!\"周解放越说越起劲,\"养着,过年宰了,全队能开顿荤!\"
……
……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孙耀宗和韩景文目瞪口呆。
孙耀宗额头上,汗珠子都冒出来了。
再一看旁边的赵德柱,眼神空洞,眉头微皱,盯着墙上的总场地图发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又擦,再擦——还是止不住。
韩景文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都花了。
\"停!停停停!\"孙耀宗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你们这是来提条件的,还是来打劫的?!\"
他拿手指头点着李月娥和周解放,转头质问赵德柱:\"老赵!你他娘的这带的什么人!\"
李月娥和周解放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露出一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样子。
韩景文头都大了。
赵德柱一脸无辜,摊了摊手:\"场长,这不都是实在需求嘛。\"
\"实在?!\"孙耀宗气得直喘,\"小猪崽子也算实在需求?!\"
办公室里,一时鸡飞狗跳。
最后,孙耀宗一挥手,把李月娥和周解放轰了出去:\"你们俩,先出去!我跟赵德柱单独谈!\"
李月娥和周解放对视一眼,都憋着笑,老老实实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孙耀宗、韩景文和赵德柱三个人。
赵德柱赶紧走过去,拎起茶壶慢悠悠地给孙耀宗,韩景文倒了杯水,语气软了下来:\"场长,消消气。孩子嘛,不懂事,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可有些需求,也确实是那么回事。\"
他一条一条地掰扯:
\"缝纫机,没有新的,总场要是有旧的给一台也成,我让李月娥她们用起来。\"
\"自行车,也不要好的,有辆旧的能骑就成。\"
\"剩下的,手电筒给两个,煤油多给点。收音机、闹钟、小猪崽子——\"
他摆了摆手:
\"我跟他们谈谈,就算了,这些东西找总场开口确实不合适。\"
孙耀宗和韩景文对视一眼,这才算松了口气。
末了,一番讨价还价,终于是敲定了:
砖房照盖,被褥日用照发,酸菜土豆先拉两车;缝纫机给一台新的,旧自行车给一辆,手电筒两个,煤油若干。
其余的一概没戏。
赵德柱笑眯眯地站起来,冲两位领导拱了拱手:\"多谢场长政委。我就说嘛,跟着咱场长政委,啥事都好商量。\"
“场长,政委,你们看这单子是不是给我开一下。”
……
良久,赵德柱攥着一张盖了公章的纸,喜哄哄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孙耀宗瘫在椅子上,拿毛巾搭在脑门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韩景文也摘下眼镜,揉着眉心。
半晌,孙耀宗才憋出一句:
\"这赵德柱……上辈子是土匪投胎的吧?\"
韩景文苦笑一声:
\"被这么个土匪头子领着俩小土匪来打劫,咱们能保住这几样,已经算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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