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娥应了声，刚要转身，又补了一句：\"让铁蛋去灶房搭把手。他打小就会烧火做饭，炒菜有一手。\"

李铁蛋也点头：“之前我姐和二哥去地里干活，家里的饭菜都是我做的。”

\"行。\"赵德柱说，\"李铁蛋去灶房。剩下的，男的女的，全跟我去卸车。\"

他大手一挥：

\"砖头原地卸到场院西边，堆一块就行，也别费劲码了，过两天就要用。行李、粮食、锅碗瓢盆，先卸到房檐底下，别堆仓库，仓库晚上要睡人的。谁也别偷懒，早卸完早吃饭。\"

一群人呼啦啦散开，点灯的、打水的、卸车的，忙成一团。

二十个半大孩子起初还生分，可都是农村出来的，眼瞅着老人这么干，谁也不好意思闲着，一个个也上手了。

砖头一块块从汽车上卸下来，搬的搬、码的码，场院西边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溜。行李、粮食，被褥、锅碗瓢盆，也在房檐下码成了堆。

灶房那边，烟囱里冒出了烟。

李月娥带着几个姑娘洗锅刷盆，李铁蛋系着老王的旧围裙，站在灶台前，颠勺、下料、撒盐，动作利索得跟换了个人似的。火光映着他那张胖脸，汗津津的，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不多时，灶房里飘出一股香气，白菜土豆炖粉条子，里头还卧着几片肉片子，就着这深秋的夜风，香得人直咽唾沫。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饭得了。

二十号人排队打完饭，捧着碗，蹲的蹲、站的站，就着场院上一盏马灯，呼噜呼噜地吃。谁也没说话，光听见碗筷响。

这一路二十里，加上又卸了半天货，是真累狠了。

吃完饭，赵德柱又站了起来。

\"住处，今晚先这么安排——\"

他指了指那间原本放粮食的仓库：

\"这间仓库，我已经腾出来了。女同志，都住这屋，十个人，打地铺，挤一挤。\"

又指了指另外两间房：

\"男同志，分两拨，睡这两间。炕上睡不下，就地上铺豆杆子。今晚先将就，明天开始，咱们自已盖房。\"

李月娥点点头，带着姑娘们抱着铺盖进了仓库。赵德柱让何东提了盏马灯送过去，又把几捆干草抱进去铺在地上。

\"铺厚点。\"赵德柱说，\"后半夜地气凉。\"

这一晚，东极久违这么热闹。

男生挤在两个屋里，打呼噜的打呼噜，磨牙的磨牙。

仓库里，姑娘们小声嘀咕了几句，也渐渐没了声。

赵德柱最后一个进屋，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黑沉沉的场院，几间松木房，两堆刚卸下来的砖，还有二十个睡得东倒西歪的人。

他心里盘算着：明天，得开始张罗盖房了。

天，可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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