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说回来,有这群牲口卖力干活,这新房,怕是比预想的还要快。
第二天,夯地基、砌砖基。
挖好的地基沟槽,得夯。几个人抬着大木夯,\"嘿——嘿——\"地喊着号子,一夯一夯往下砸。夯实的土,硬得跟石板似的,人站上去踩都踩不出个坑。
夯完了,老杨亲自把着砌砖基。砖头先蘸了水,一块一块往上码,水平尺、墨斗、吊线,一样不落。墙角四砖一错,包得严丝合缝;门窗口留出位置,砖镶边,规规整整。
砖基砌到一尺高,停了。
有后生急着往上垒土坯,被老杨一嗓子吼住:
\"急啥!土坯还没晒透,你现在往上垒,墙一压,坯一酥,前功尽弃!\"
老杨走到晒场,捡起一块土坯,在手里掂了掂,又屈起指节敲了敲。土坯发出\"梆梆\"的脆响。
\"听见没?\"老杨说,\"这声儿,得实。土坯不晒透,里头是软的,上墙就压酥。再晒两天,等颜色从深黄变浅黄,敲着响、掰着硬,才叫成。\"
赵德柱在旁边点头:\"不着急。砖基先晾着,土坯晒透再说。这几天的工夫,跑不了。\"
……
正说着,南边的土路上,晃晃悠悠冒出个人影。
那人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铺盖卷,背上还驮个大包袱,压得腰都弯了。走几步,停下喘两口,抬头往东极一瞅——步子猛地顿住了。
牛满仓回来了。
他站在路当间,眼珠子瞪得溜圆,望着场院上三四十号生面孔,还有那已经起了一尺高的砖基、晒场上一片黄澄澄的土坯,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排……排长!\"牛满仓把铺盖卷往地上一撂,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扯着嗓子喊,\"额这才走了几天,东极这是……这是要闹哪样?咋多出来这么些人?\"
赵德柱乐了:\"咋,就许你回家享福,不许咱东极添丁进口?\"
\"添丁进口?\"牛满仓挠着后脑勺,还没反应过来。
赵德柱朝那二十号人努了努嘴:\"上头分的支边青年,二十号,往后都是咱东极的人。这不是正张罗盖房,给他们安家嘛。\"
牛满仓这才明白过来,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忽然一拍大腿:\"那敢情好!额就说嘛,东极这地界,人少了不热闹!\"
说着,他袖子一撸,露出两条胳膊上的腱子肉:\"排长,那额也别歇了。这盖房,算额一个!\"
话音未落,他已经抄起把铁锹,跳进了地基沟里,照着那黑土就铲了起来。李铁柱正在旁边抡镐头,见来了个比自已还壮实的,俩人一对眼,谁也没说话,手上却都加了劲。
一锹比一锹深,一镐比一镐狠。没多大会儿,俩人脚边的土就堆成了小山。
\"好家伙,两个牲口。\"周解放蹲在边上,看得直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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