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看着他俩,逐渐坐直了身子。先前那点软话、那声叹气,全收了起来。火光映在他脸上,那线条,一下子硬了。
那股子铁血的气势逐渐也就上来了。
其他几个人,包括李月娥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既然你们这样说了,那我有个想法。\"
\"从下周起,咱东极的土方活,不再是一锅烩。\"
\"不能几十号人挤成一堆。你们想想,几十来号人搅在一处,抡镐的、挑土的、杵着当电线杆子的,全糊在一起,磨洋工的往人堆里一猫,你上哪儿抓他去?\"
“得有组织,有纪律!”
\"咱东极这一百来号抡锹的,就编成一个连。我赵德柱,就是连长。\"
\"连下面,五个排。一排二十人,不许多。\"
\"一排,东极老底子,满仓当排长。二排、三排,流民——刚子带二排,大刘带三排。四排、五排,屯子,田叔带四排,孙老大带五排。\"
他拿树枝,在长横下面,一道道地画出五道短横:
\"每排下面,再拆两个班。一班十个人,班长,由你们排长自已点,点那能服众的、肯下力的。\"
赵德柱顿了顿,把树枝往地上一戳:
\"为啥要这么拆?就因为二十人一队,还嫌多。得拆到班,拆到十个人。班长管十个,管得过来;排长管两个班,也管得过来。谁偷懒,班长头一个瞧见,不瞧见不管,那是班长失职,我拿班长是问。\"
\"一级压一级,谁也别想当漏网之鱼。\"
刚子和田得水都听直了眼。
赵德柱没停,越说越快,那架势,真像是当年在阵前给全连训话:
\"从今儿个起,东极上工,哨子为号。一声哨,集合;两声哨,上工;三声哨,收工。点名,一个都不能少。\"
\"号令一下,令行禁止。谁再磨磨蹭蹭、三三两两的,按军队的规矩办。\"
\"这是头一条,按编制,立号令。\"
刚子和田得水咕咚咽了口口水。
赵德柱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第二,班排竞赛,按方记分。\"
\"每天收工,周技术员带着李明远,挨班挨排地量方。哪班挖了多少、运了多少、填了多少,白纸黑字,记到明处,挂在窝棚口。班与班比,排与排比。谁干多少,全连人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