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结果——每一把夹子都把柞木棒咬得死死的,齿痕深浅一致,没有一把滑脱。
陈小山蹲在夹子旁边看了半天,伸手想去摸咬齿,被赵德柱一巴掌拍回去:“手不想要了?”陈小山缩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嘿嘿笑了一下,但眼睛还是盯着夹子不放。之前遇到狼时他拎刀要冲,现在看到这夹子的力道,他才真正服了。
全布置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赵德柱站在漫岗顶上,从外围往里走了一圈,从狼的视角看防线。
先是假人。
五个假人立在营地周围五十步外,高低错落,身上的旧衣服在风里轻轻晃动。
然后是绊索。
三道铁丝在夕阳下泛着锈红色的光,铁片挂在上面微微晃动,从不同角度反射着零碎的亮光。
铁丝不高,在枯草丛里若隐若现,狼不到跟前根本看不清。
最后是隘口的夹子。
三把大夹子埋在枯草底下,看不见,只有地上的几撮碎草末子微微凸起——但不凑到跟前根本分辨不出来。小夹子藏在门口的枯草堆里,连牛满仓都得蹲下去仔细看才能找到。
营地还是那个营地。
土墙还是那道土墙,灶台还是那个灶台,地窨子还是那个灰黑色的土包。
但多了这三道防线之后,整个营地的气质不一样了。以前是荒原上孤立无援的一个窝,现在是一座有眼睛有牙齿的堡垒。
晚饭是王有财拿魏洪昌退回来的那三条大鱼里最小的一条做了酱炖鲫鱼汤。配料从简——鱼煎黄了加水加酱,别的什么都没放——但酱够味,炖出来的汤又浓又鲜。
王有财拿粉条下去烫,烫软了捞出来分到每个人碗里,又掰了几块贴饼子泡在汤里。他把曹大娘的豆瓣酱罐子端出来搁在旁边,谁想吃辣自己挖。
五个人围着灶台吃饭。
太阳沉到漫岗后面去了,天边最后一点光从灰蓝色变成暗红再变成深紫。灶膛里的火映在几个人脸上,也映在远处立着的假人轮廓上。
北边老林子的方向传来一声狼嚎。
很远,但很清晰,在寂静的荒原上传得格外远。
赵德柱站起来,往北边看了一眼。
昏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声狼嚎的方向就是刚才早上发现脚印的方向。他数了一下——只有一声。探路的,不是围猎。
狼群还在试探,不会马上进攻。
牛满仓眼睛瞪得溜圆:“排长,有狼叫!”
其他几个人也神情紧张。
赵德柱冷哼了一声:“慌什么,就怕它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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