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就挤,别挨着灶台——汤老师您往这边靠一靠。”韩景文一边招呼,一边把汤教授让到靠墙最安全的位置,自已则是挤到了墙角。
他把手里那团油纸搁在矮桌上,解开麻绳,油纸摊开来,竟然是两只烤鸭子。
鸭子烤得皮焦肉裂,表皮上一层亮晶晶的油光,翅膀尖烤得微微发焦,鸭肚子里塞的花椒粒和野葱干从裂口处露出来。
不是食堂大锅炖出来的那种烂糊货色——是真正架在火上转着烤的,皮底下还往外渗着滚烫的肉汁。
“二分场送来的鸭子,我让食堂的师傅烤了。”韩景文把油纸往桌边推了推,让鸭子露在大家面前,“他们那边有个泡子,野鸭落得跟下饺子似的,二分场老沈那边有杆猎枪,打了八只,自已留了六只,匀了两只托人送到总场。我寻思你们明天就走了,今晚加个菜。”
二分场的老邱从灶台和干草堆之间的缝隙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两只鸭子,听说是自已分场的枪打的,悄摸摸挺直了胸膛。
酱汤的香味跟烤野鸭的焦香搅在一起,把这间四面透风的小砖房塞得满满当当。
“你们吃得不错嘛。”韩景文在自已位置上看看桌上的阵势,“你做的?”
何东点了点头。
“早就听说你有点鬼点子。”韩景文笑了笑,“我先来尝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血,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嫩。不过花椒面可以再多一撮。”
何东暗暗撇了撇嘴。
新进来的几个人该动筷子的动筷子,李明远把自已的位置让了出来,他饭量小,刚才一会的功夫已经吃饱了。
冯大个子倒是和牛满仓是一个派系,手一拧,一个野鸭的鸭头加鸭脖就已经到了手里,,他跟吃法棍一样咬了一口鸭脖子,嚼的咯吱响。
韩景文撕了一只鸭腿递给汤教授。汤教授接过去,韩景文又把另一只鸭腿撕下来递给了陈小山。陈小山接过去的时候鸭油顺着手指头往下淌,他赶紧拿舌头舔了舔。
“烤的真香!”
都是同龄人,平日里少见油腥。
几个人顿时哄抢起来。
陈小山本来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不自觉把手伸向烤鸭,几个人抢着吃饭,仿佛更香一点。
门帘缝隙里露出来的夜风中,猪场那排猪圈里传来老母猪哼哼唧唧翻身的声音,小猪仔叫了一声,像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汤教授听到猪仔叫,下意识往门外看了一眼,被韩景文注意到了。
韩景文没有起身的意思,但语气转了:“汤老师,上月繁育的仔猪活了几窝了?”
“三窝。”汤教授摘下眼镜哈了口气,用衣角擦镜片,睫毛在煤油灯光里一颤一颤的。
“是个好兆头。”韩景文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屋里面的人。
“明天你们就开着拖拉机各回各分场,五月初开荒计划给你们各个分场送过去,地翻过来,种子播下去,大家好好干!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小山和李明远,“东极分场挖引水渠的雷管和炸药已经批下来了,跟你们一块往回捎。”
“是!”
“遵命!”
“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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