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不会!”
“谁生下来会?”赵德柱走过去,拍了拍发动机罩子,铁皮咣当响了一声,“这玩意儿是人造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牛满仓能干木匠活,学不会开拖拉机?”
“这咋能一样嘛?”牛满仓搓着大手。
吉若已经从履带边上站起来了,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行。我不行。我连汉话都说不利索。”
“汉话说不好跟开拖拉机有关系?”赵德柱瞪了他一眼,“方向盘又不要你写大字。”
这时候王有财端着一盆热腾腾的苞米粥从地窨子里面出来了。
自从天气转暖了,王有财就把餐桌搬到了外面,几个人吃饭也都是在外面吃。
王有财把粥搁在桌子上,喊了句:“大早上的你们嘀咕啥呢。先吃饭!”
李明远和陈小山也从地窨子里面钻出来了。
两个人昨天轮流开了一天的车,下了车骨头都要散架。
陈小山一觉睡到现在,出来的时候闻到香味:“老王,粥里放肉了没——”
“没!哪来的肉给你放!”
“别那么小气嘛。”
六个人围着桌子站着喝粥。苞米粥是拿新打的苞米面熬的,金黄稠亮,掺了一点高粱米让粥更黏糊,虽然没有肉,但是配着清脆的小野菜,吃着也不错。
谁也不说话,粥喝得稀里呼噜响。
喝完了粥,赵德柱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
“都听着。”
五个人看向他。
“咱们东极有六个人,会开拖拉机的只有秀才和小山子。”赵德柱正经说道,“但咱们其他四个都得学会开它。这玩意看着唬人,其实就跟开车一样,只要肯练,绝对能学会。”
排长说话还是有威信的,牛满仓,王有财,吉若虽然眼神中有些迷茫,但是都没吭声。
“李明远,你不是啥理论基础第一名嘛。”赵德柱朝他点了一下头,“今天你就是咱们东极的农机教员。”
“是!”李明远条件反射地把腰杆挺直了。
“农机教员……”陈小山挠了挠后脑勺,觉得这个称呼怪新鲜,“那我算个啥,农机副教员?”
“你算个灯泡。”牛满仓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牛大个儿你今天必须上去开!我盯着你!”陈小山指着他的鼻子嚷嚷。
“先别吵。”赵德柱抬了一下手,“我说一下安排。”
他指了指天。
天是晴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但空气还是凉飕飕的,哈一口气能看见白雾。
荒草上还挂着露水,叶片潮乎乎的,拿手一摸沾了一手湿。
“今天要烧荒,但这个天还不行——草上有露水,火点不起来。等太阳把露水晒干了才能动火。”他扫了一眼南坡的方向,漫坡上的枯草被晨光照得泛白,“大概得到晌午前后。”
“所以上午这个空档,”他拍了拍拖拉机,“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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