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比划了好几遍。
“老王和吉若呢?”
“懂了!”
“光说不练假把式。”赵德柱拍了拍手,“实操。”
实操之前先调座。
拖拉机驾驶座的高度是固定的,牛满仓坐上去以后发现膝盖顶着方向盘底座,两条腿很难塞进离合器踏板和挡泥板之间的空隙。
他的腿太长了——一个冬天在北大荒挖土抬木头劈柴扛鱼,大腿粗了一圈,能塞进去才见鬼。
“额的天。”他低头看了看自已卡在底下的膝盖,脸皱成一团。
赵德柱看了一眼李明远:“工具箱里有扳手。”
李明远从工具箱里翻出扳手,递过去。赵德柱弯腰在驾驶座底座上看了两眼,找到固定螺栓的位置。“这个底座是自已焊的架子,老周跟我说过,四颗螺丝卸了能调高低。”他边说边把扳手卡上螺丝,“松两牙,往下挪一档。”
牛满仓在旁边蹲着眼巴巴看着。
等了一会儿。
“好了。”赵德柱直起腰来,把扳手扔回工具箱,“上去试试。”
牛满仓重新爬上去。这回合适了——膝盖正好在方向盘底座下面两指宽的位置,左脚能踩到离合器踏板,脚尖不用绷着脚背不用弓着。
“正合适。”他说。
但还没完。驾驶座降了一档之后,方向盘的高度发生变化——方向盘是固定的,调不了。牛满仓坐下去之后方向盘上沿正好挡在他眼睛的水平线上,看不见前方的地面。
“额看不见地。”他老实报告。
“屁股往前挪。”陈小山在下面喊,“你别跟坐炕头似的往后仰嘛!”
牛满仓把屁股往前挪了半拃,后背离开靠背,腰杆挺直了。这回好了,眼睛正好越过方向盘上沿,能看见前方的荒地。
“好了。”
“那我就启动了。”李明远拉动绳子,小起动机“突突”地响起来,然后主发动机便轰然一声,喷出黑烟,启动了。
柴油机的轰鸣声把老灰吓得往后扯绳子。
榆树皮在骡子脖子上的缰绳拽动下发出吱的一声响。
牛满仓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握着方向盘,骨节发白,脖子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_l